安陵容独自站在库房前,看着夏副总管带来的内务府差役封条,眼神冰冷如霜。甄家这一招,毒辣至极。若坐实了香药科用药不慎致人中毒,别说宫苑药圃,整个香药科都要被连根拔起!太后即便有心回护,也架不住“伤及嫔妃”的滔天大罪。
她必须抢在夏副总管和甄家之前,找到真相!
她快步走进未被查封的另一间库房,找出“菊字七号”的全部档案。指尖划过一行行记录,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紫苏叶·来源:永寿宫敬嫔娘娘;验收:赵德胜;评级:一等”这一条上。永寿宫……敬嫔……她想起前几日验收时,这批紫苏叶确实香气浓郁,叶片完整,并无异样。但……紫苏叶如果受到某种真菌污染,或与某种有毒植物混杂,是否会产生类似乌头碱的毒性?或者……是在炮制或分装过程中,被人动了手脚?
一个名字,倏地跳入脑海——年遐龄!甄家与年家余孽勾结!年遐龄被圈禁,但其旧部未必死绝!敬嫔的紫苏叶,在送往香药科的途中,是否可能被掉包?或者在香药科内部,有人被收买,在混合炮制时下毒?
赵德胜?李禄?还是……其他经手太监?
时间紧迫。夏副总管那边,随时可能来拿人。她必须立刻行动。
她首先找到赵德胜。这太监因上次被她“策反”,近来表现还算恭顺。安陵容屏退左右,直截了当:“赵德胜,九月十日,永寿宫敬嫔娘娘送来的那批紫苏叶,入库前,你可曾离开过视线?运送途中,可有人接触过?”
赵德胜脸色一白,扑通跪下:“小主明鉴!那日……那日奴才从永寿宫接了药材,本该直接回太医院。可半路上,奴才肚子疼,去了一趟茅房,药材担子就放在茅房外头……也就一炷香的功夫!回来时,好像……好像担子被人动过的样子,但奴才没敢声张,只当是自己记错了!小主,奴才该死!”
果然!运送途中出了纰漏!一炷香的时间,足够掉包了!
“可看清附近有可疑之人?”安陵容逼问。
“没……没看清……就记得有个穿内务府差役服色的人,在附近晃悠,背有点驼……像是……像是以前年公爷府里常使唤的一个老苍头……”赵德胜颤声道。
年公爷府!年遐龄的旧仆!甄家果然勾结了年家余孽!在运送途中掉包了紫苏叶!
安陵容心中雪亮,但面上不动声色:“此事,绝不可对第三人提起!包括章院判!你只需咬定,药材入库时验收无误即可!明白吗?”
“奴才明白!奴才死也不会说!”赵德胜连连叩头。
稳住赵德胜,安陵容立刻转向另一个关键——刘答应那边的香炉。她悄悄找到刘答应的贴身宫女,塞了一块银子,低声询问。宫女战战兢兢地道:“那日奴婢点香时,好像……好像看见香炉底下,粘了一小块深色的、像树胶一样的东西,当时没在意,后来点香时好像化掉了……”
香炉底部预先放了毒胶!在点香受热后融入香灰!这手法,比直接污染药材更隐蔽,更难以追查!毒胶的成分,很可能就是经过伪装的乌头碱类化合物!
栽赃的链条清晰了:年家旧仆在途中掉包了部分紫苏叶(或许本身无毒,只为干扰调查),甄家爪牙则在刘答应点香前,预先在香炉底部放置了毒胶!双管齐下,坐实香药科的“罪行”!
但这仅仅是推测,需要证据!尤其是那毒胶的证据!
安陵容立刻带人赶到刘答应处,借口复查,悄悄刮取了香炉底部残留的微量物质,密封保存。又迅速回到香药科,用自己配置的简易试剂进行初步检测——显色反应,与乌头碱特征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