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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更听到了无数底层宫人的窃窃私语，那是对“现银”的渴望，是对“有事可做”的向往。

回到寿康宫，崔姑姑如实回禀，末了，加了一句自己的观察：“老奴瞧着，那些娘娘们，尤其是位分低的，种了药，倒像是有了点奔头。不像以前，整天除了请安、发呆，就是抱怨。如今，至少心里有个念想，手上有些活计。至于内务府说的那些弊端……老奴觉得，都是些皮相之忧。只要章程定得细，监管跟得上，未必不能克服。反倒是人心，这股子向上的劲儿，若是打压下去，恐非社稷之福。”

太后闭目养神了半晌，才缓缓睁开眼。

“念想……奔头……”她重复着这两个词，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内务府那帮人，只看到银子往外流，没看到人心聚起来。罢了，就让安丫头再试一试。传话给夏副总管，开销按实核销，但须加强监管，确保无碍观瞻，药材质量须太医院严把。再有非议，让他来哀家这里说。”

崔姑姑心领神会。太后这是准了，而且是用实际行动支持了安陵容。内务府的反对，被轻轻挡了回去。

消息传回，夏副总管脸色铁青，却无可奈何。他明白，太后要的不是省钱，是“人心”，是“稳定”。安陵容的药圃，歪打正着，触动了太后最敏感的神经。

甄家那边，反应更为激烈。甄大人接到夏副总管的通气，震怒不已。

“安陵容！她竟敢把爪子伸到各宫去了！这‘宫苑药圃’，分明是想架空内务府，切断我甄家与各宫的联系！”

“父亲息怒。”甄嬛在一旁冷静分析，“安陵容此举，看似激进，实则狡猾。她不直接对抗，而是用‘利诱’。各宫为了那点银子，自愿上钩。如今太后态度暧昧，内务府也压不住。我们若强行反对，只会得罪各宫，落得个‘阻挠节俭’的名声。不如……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如何推法？”甄大人余怒未消。

“表面上支持宫苑药圃，但要求内务府严格把控种子、肥料的供应，以及药材的验收标准。同时，我们甄家药行，也可以提供一些优质的种苗和肥料，算作‘支持新政’。这样一来，我们虽不能完全控制，但至少能插一手，分一杯羹，也能监控各宫的产量和收益。最重要的是，让安陵容知道，这游戏，我们甄家也是玩家之一，不是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甄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另外，父亲，女儿觉得，九月之期将至。安陵容的药圃，眼下才刚播种，远水不解近渴。她库存能撑多久？我们按原计划，断供。看她到时候，是求我们，还是看着香药科停摆！”

甄大人眯起眼，思忖片刻，神色稍霁。“嗯，嬛儿说得有理。双管齐下。一面渗透她的药圃，一面掐断她的供应。我倒要看看，她这‘遍地药根’，能不能熬得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