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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嫔若有所思，看着那片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仿佛已经看到了绿油油的薄荷丛。

第三站，碎玉轩。

沈眉庄的反应最为审慎。她让采月翻了小片地，在院子最僻静的一角。见了安陵容，她有些不好意思。

“陵容妹妹，我这……也就是试试。若是种不好，你别笑话。”

“姐姐说哪里话。”安陵容笑着宽慰，“万事开头难。这药草不挑人，只要用心，都能种好。姐姐这地选得好，背风向阳，旁边还有井，浇水方便。”她仔细教了沈眉庄播种的技巧，又叮嘱采月如何照料。

沈眉庄听得认真，末了，轻声问：“妹妹，这事儿……太后真允了？”

“太后让‘试行’。试行，就是给我们机会。”安陵容看着她，“姐姐，咱们碎玉轩种好了，就是榜样。旁人看着眼热，自然就跟着学了。这网，也就一点点织起来了。”

沈眉庄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份坚定。她或许不懂那些权谋算计，但她知道，安陵容在做一件大事，而她，愿意做这个“榜样”。

最后一站，存菊堂。

甄嬛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了点审视的意味。她没亲自下地，而是让浣碧和几个得力的丫鬟太监在忙活。见了安陵容，她递过一杯刚沏的银针。

“姐姐来了。看看，我这地，可还行？”

“妹妹这地选得极佳，离水渠近，土质也肥。”安陵容夸赞道，“妹妹虽不下手，但安排得井井有条，可见用心。”

甄嬛抿了口茶，淡淡道：“我倒不是图那几两银子。只是想着，若真能种出好药，也算是为宫里做点实事，省得外人总说我等深居简出，徒耗钱粮。”

安陵容心知肚明，甄嬛图的，一是“做实事”的名声，二是通过参与，掌握这新体系的动向，三是……那潜在的“银子”。但她不点破，只顺着话说：“妹妹这话在理。香药科收购药材，不论是谁种的，只看质量。妹妹宫里若产出上品，不仅能换银子，还能得个‘精于药道’的美名，太后听了，想必也欢喜。”

“美名……”甄嬛笑了笑，“我倒不在乎什么美名。只是希望，这药圃别成了某些人邀功请赏的由头。”

“妹妹放心。”安陵容语气诚恳，“香药科只认药，不认人。章程在此，童叟无欺。谁种的药好，谁就得利多。这功劳，是各宫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甄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有姐姐这句话，我便安心了。浣碧，听安小主的，好好种。”

巡圃结束，安陵容回到香药科，在日志上记下各宫进度。窗外，夕阳西下，将各宫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那一块块新翻的土地，像一块块补丁，打在这座古老宫殿的华服上。但她知道，这些补丁，终将生长出最坚韧的根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