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3

沈眉庄松了口气："那就好。妹妹，我不是来提醒你的。我是……我是觉得，你最近做的事，太大了。大到我有点跟不上。"她看着安陵容，眼里带着一丝茫然，"以前我们是一起的。现在你好像……好像走到了我前面。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上你。"

安陵容看着沈眉庄。沈眉庄的眼里，不是嫉妒，是失落。是一种"被落下"的失落。她们曾经是碎玉轩的"三人组"，一起选秀，一起入宫，一起面对华妃。但现在，安陵容有了香药科，有了太后认可的地位，有了自己的网络。而沈眉庄，还是那个沈眉庄。稳，但停滞。

"姐姐。"安陵容开口，语气温和，"我没有走到你前面。我只是走了另一条路。你走的是'稳'的路，我走的是'变'的路。两条路，没有前后之分，只有方向之别。你稳，所以太后信任你。我变，所以太后用我。信任和用，都是价值。你的价值不比我小。"

沈眉庄想了想，点了头："你说的……我好像懂了。但妹妹，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会不会有一天，觉得我拖累了你？"

"不会。"安陵容摇头，"姐姐是我的'稳'。我变，是因为我有姐姐在后面'稳'着。姐姐稳住了碎玉轩，我才能在外面放手做事。如果姐姐也不稳了，我就得两头顾。两头顾，就顾不过来了。所以姐姐的'稳'，是我最大的底气。"

沈眉庄的眼圈红了。她伸出手，握住了安陵容的手："妹妹，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姐姐去延禧宫吧。晚了，天就黑了。"安陵容拍了拍她的手，"回来之后，若有什么不对劲的，来告诉我。"

"好。"沈眉庄松开了手，带着采月往延禧宫方向走了。

安陵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沈眉庄是她网里最特殊的一个人。不是因为她有用，是因为她是"家"。碎玉轩是她们三个共同的家。家稳了，她在外面才敢闯。家不稳，她就得缩回来。

所以她要保住沈眉庄的"稳"。保住沈眉庄的稳，就是保住自己的后方。

正想着，周嬷嬷从一条岔道闪了出来，塞给她一张纸条，又迅速消失了。

安陵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梅下，亥时。"

允礼。

安陵容心头一跳。自从上次那封预警暗箭的信之后，允礼就没有再联系过她。现在突然约她"梅下，亥时"，是什么意思？

亥时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那个时候，碎玉轩的人都睡了。她可以去梅树下见他。但见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主动去赴一个"暗线"的约。暗线一旦用了，就不再纯粹了。

但她也知道，她需要见他。因为甄家的反击还没有结束。端嫔虽然能说话了，但甄家的暗箭还有第三支、第四支。她需要知道，允礼那边，有没有新的情报。

安陵容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中。她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秋风带着湿气，吹得她的衣袖微微摆动。

亥时。梅树下。

她要去。不是为了感情。是为了情报。但心底深处，她知道，不全是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