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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做的事很简单——用最专业的方式，证明这批货是假的。专业到让夏副总管无法反驳。

正想着，门外有人敲门。不是韩砚回来，是赵德胜。

"安小主！"赵德胜气喘吁吁，"端嫔娘娘回咸福宫之后，奴才送的茶水……娘娘喝了就吐了！咸福宫的宫女来报，说娘娘又晕了一次！"

安陵容心头一沉。端嫔又晕了。而且是在喝了赵德胜送的茶水之后。

赵德胜送的茶水。赵德胜是她刚刚"收复"的人。甄家收买过他一次，她用二两银子的月钱对账本的风险，让他倒戈了。但现在端嫔喝了他的茶水就吐了……

"茶水是哪儿来的？"

"是……是奴才从药圃的厨房取的。药圃厨房的茶叶，是内务府统一发的……"赵德胜的脸色也变了，"小主，该不会是……"

"茶叶有问题。"安陵容截断他的话，"赵德胜，你现在立刻去，把那罐茶叶原封不动地取来。另外，去问咸福宫的宫女，端嫔娘娘吐出来的东西里，有没有茶叶渣。有，就留着。没有，就取一点娘娘的呕吐物。"

赵德胜的脸白了："小主……这……"

"快去！"安陵容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赵德胜连滚带爬地跑了。安陵容站在屋里，拳头握得发白。

两支箭同时来了。一支射向香药科的药材供应，一支射向端嫔。射端嫔，不是为了端嫔本人。是为了让她这个"情报源"闭嘴。端嫔听到了"今日动手"的消息，还告诉了她。甄家要让她"闭嘴"。不是杀了她，是让她"病倒"，病到说不出话来。

而端嫔病倒的由头，是赵德胜送的茶水。赵德胜是她安陵容的人。赵德胜送的茶水出了问题，追查下去，追到的是她安陵容管理不善。

一石三鸟。废了端嫔的眼，栽赃了赵德胜，抹黑了安陵容的管理能力。

甄家这招，够毒。

但安陵容知道，这还不是全部。还有第三支箭。因为端嫔说，甄家提到了"收网"。收网，意味着不止两箭。是多箭齐发，让她顾此失彼。

她要做的，是在第三支箭射来之前，把前两支挡住。

章济仁来得很快。韩砚几乎是架着他来的，老头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进了门看见那箱假檀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安小主，这是怎么回事？"

"章大人，今日巳时，内务府送来白檀十箱，经甄氏药行供应。韩太医验货，发现表层为真，底层为假。下官已核实，确为假货。"安陵容语速平稳，像在汇报病情，"送货车把孙禄在门外等候，要求半个时辰内签收。不签，则上报'无故拒收'。"

章济仁走到箱子前，伸手捞了一块底层的"白檀"，刮了一下，闻了闻，脸色更难看了："这是柳木。染色染得还不到位。甄家这是……欺人到什么地步了！"

"大人，下官不敢签。"韩砚在旁边颤声道，"签了，日后查出来，下官百口莫辩。"

"当然不能签！"章济仁一拍桌子，"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内务府和甄家联手坑太医院！"他转头看着安陵容，"安小主，你怎么看？"

"下官有两个建议。"安陵容不卑不亢，"第一，拒收。但拒收的理由，不是'货物质量有问题'，而是'货物与样品不符'。采购规程第七条规定，供应商提供的货物，必须与中标时提交的样品一致。不一致，香药科有权拒收。我们用的是规程，不是主观判断。这样，内务府不能说我们'无故拒收'。"

"好！"章济仁点头，"第七条……老臣记得，第七条确实这么写的。你继续说。"

"第二，请大人当场验货，并在拒收单上签字背书。拒收单上写明'货物与样品不符，表层真檀木占比不足三成，底层为染色柳木'。大人签了字，就是第三方见证。日后甄家反咬，我们有章院判的签字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