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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甄嬛也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像两柄出鞘的剑，“香药科需要药材，走甄家的渠道。甄家保证供应，姐姐保证——不跟夏表叔对着干，不绕过甄家做任何事。另外……”她顿了顿，“姐姐在太医院，偶尔替甄家说句话。比如，甄家进的药材品质好，甄家推荐的太医医术高明。这种话，从姐姐嘴里说出来，比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都管用。”

安陵容听完，点了点头：“条件很明确。但我有一个疑问——妹妹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姐姐是聪明人。”甄嬛语气笃定，“姐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跟甄家为敌，是站稳脚跟。香药科刚立，章院判看着你，刘博文盯着你，夏副总管卡着你。姐姐四面楚歌，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一个盟友。而宫里最能帮你的，就是甄家。”

“那妹妹有没有想过，”安陵容看着她，声音很轻，“我若跟甄家合作了，沈姐姐怎么办？她跟甄家，可不算亲近。”

“沈姐姐……”甄嬛顿了一下，“沈姐姐是太后的人。太后的人，甄家不会动。姐姐放心。”

“不是放心不放心的问題。”安陵容摇了摇头，“妹妹，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跟你合作，甄家得利。但甄家得利的同时，太后怎么看？太后让我立香药科，是让我替太后做事，不是替甄家做事。我若成了甄家的代言人，太后第一个收拾我。”

甄嬛的脸色变了。

“姐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妹妹的条件，我可以考虑。但合作的方式，不是我做甄家的附庸。是甄家供应药材，我付银子。公平交易。至于替甄家说话……我说话只看事实。甄家的药材好，我自然会说。不好，我也会说。妹妹觉得，这样行吗？”

甄嬛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慢慢笑了：“姐姐果然……不是能轻易拿捏的。好，就按姐姐说的办。公平交易。”

两人对视一瞬，各自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件事没完”的潜台词。但表面上，达成了共识。

甄嬛走了之后，安陵容站在梅树下，看着那支被甄嬛随手插在土里的棠梨枝。嫩绿的叶子在风里颤动，像是某种脆弱的、但顽强的生命。

她伸手，把那支棠梨枝拔了出来。

不是讨厌甄嬛留下的东西。是她不想让任何人的痕迹，留在她的院子里。她的地盘，她的树，她的土。甄嬛可以来谈条件，但不能来种东西。

当天下午，章济仁找她。

“安小主，有一件事，老臣想让你接手。”章济仁坐在她对面，语气郑重，“敬嫔娘娘，近日情志不畅，太医开了药，她不肯服。太后让香药科试试，用香药调理。你……敢不敢接？”

敬嫔。

安陵容脑子里立刻调出了医案。敬嫔，姓冯，入宫六年，位分不高，但为人谨慎，从不惹事。两年前生过一场大病，之后情志就一直不太好，时好时坏。太医诊断是“郁证”，开过逍遥散、柴胡疏肝散，她都喝两天就停了，说苦。

“臣女敢。”安陵容答得干脆，“敬嫔娘娘的病症，臣女看过医案。病机是肝气郁结，久而化火，灼伤阴液。治法是疏肝解郁、滋阴降火。但娘娘不肯服药，只能用香药外治。臣女想调一味‘疏肝解郁香’，以玫瑰花、合欢花、绿萼梅为主，配柴胡、白芍、当归为辅，制成香囊佩戴。另配‘滋阴降火茶’，以麦冬、五味子、枸杞子、菊花为主，代茶饮。香囊外用，茶饮内服，不苦，娘娘应该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