鹂影成双

当晚，安陵容收到一封来自果郡王府的信。

不是周嬷嬷送的，是一个陌生的太监，在御花园假山后面交给她的。信很短：

闻君与华妃香事渐深，又闻甄氏亦涉其中。善。然华妃非池中物，君若引火烧身，吾亦难护。珍重。

——礼

安陵容捏着信纸，指尖发凉。

"君若引火烧身，吾亦难护。"

允礼在告诉她：你的布局我看得见，我也认可。但如果华妃反过来咬你一口，我未必救得了你。

这不是冷漠，是实话。他和华妃之间是叔嫂，年家势大，他确实不方便明目张胆地保她。

但最后那两个字——"珍重"。

安陵容把信烧了，看着火苗吞没那些字迹。

她不需要他保护。她需要的是他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在她快要跌倒的时候，递一句话过来。

就像现在。

华妃非池中物。她不会永远被一炉香牵着鼻子走。等她缓过劲儿来，第一个清算的就是给她下药的人。

安陵容必须在那之前，给自己留好后路。

而后路，就在甄嬛手里。

第二天，安陵容去找甄嬛。

"妹妹。"她直接切入主题，"华妃那边，快了。"

"快了？"

"她已经开始怀疑那香了。虽然表面上还用着，但她在试探我。给我换方子的机会，就是在给自己找退路。"安陵容看着甄嬛，"妹妹之前说要在华妃面前展现陛下的偏爱，现在可以开始了。"

甄嬛挑眉："这么快？"

"不是快，是正好。"安陵容语气冷静，"华妃现在处于焦虑和反常之间的临界点。这个时候，如果陛下突然对你多看了几眼，她的注意力会被立刻吸走。而你——"她顿了顿，"你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太后。"安陵容笑了，"太后不是喜欢你的才情么？让太后'偶然'在陛下面前夸你几句。不用多，两三句就够了。剩下的，交给华妃自己去联想。"

甄嬛沉吟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株老梅树。花已经开了大半，香气浓郁。

"安姐姐。"甄嬛忽然回头，"你这盘棋，下得真深。华妃、太后、陛下、十七叔……你每个人都要用上一用。那你告诉我，你最后要的是什么？"

安陵容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

"我要的很简单。"她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我要在这宫里，活得像个人。不是棋子，不是玩物，不是谁的附属。是一个能自己做决定、自己承担后果的人。"

甄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梅花的香气从外面飘进来，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安陵容埋在树下的香丸的气息。

远处，隐约传来钟声。是晚钟。

一天又要过去了。而在碎玉轩里，一场关乎生死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甄嬛"得宠"的契机，来得比安陵容预想的还快。

三日后，太后设小宴，只请了皇帝和几位亲近的嫔妃。名义上是给太后请安，实际上是太后想让皇帝松快松快。席间太后果然"随口"提起了甄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