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前第七天,绣夏带回了消息。
"小姐,打听到了!"绣夏关上门,一脸神秘,"甄嬛确实在选秀名单上,而且据说太后对她很是看重,召见过好几次呢。"
安陵容点点头,这和她记忆里差不多。
"那果郡王府呢?"
绣夏压低了声音:"这个……奴婢费了好大的劲才打听到。说是十七爷上个月刚从江南回来,带了好多礼物进宫献给皇上和太后。还有人说,他这次回来之后,性情似乎有些变了,以前最爱热闹宴饮,如今却常常一个人待在府里,也不知在想什么。"
安陵容手指微微收紧。
允礼去了江南。一个月前才回来。
三年前她唱《鹂音曲》的时候,允礼问过她:"这首曲子是哪里的调子?"她说是从江南带回来的。他当时说:"有机会,我也想去江南听听真正的鹂鸟叫声。"
他去江南了。在她"死"之前的一个月。
是巧合,还是……
安陵容没有继续往下想。她把玉佩重新藏好,对绣夏说:"去备一份礼,不要太贵重,但要精致。我们要去拜访一个人。"
"谁?"
"沈眉庄。"
绣夏瞪大了眼睛:"沈家小姐?可咱们跟沈府没什么交情啊……"
"现在去结交,就有了。"安陵容淡淡道,"选秀在即,单打独斗是活不下去的。沈眉庄家世好、性子沉稳,和她搭上关系,对我们有好处。"
更重要的是,沈眉庄是原主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对她还算友善的人。而且通过沈眉庄,她能更早地接触到甄嬛,在甄嬛还没来得及建立自己的圈子之前,先埋下一颗种子。
一颗日后可以长成参天大树、也可以变成绞索的种子。
沈府的门槛比安陵容想象中更高。
不是建筑意义上的高,而是那种世家大族天然的疏离感。门房看了安陵容的名帖,客气却不热情,说"我们小姐近日身体不适,恐不能见客"。
安陵容没有离开。
她站在沈府门前,从袖中取出一支自己制的香囊,递给门房:"烦请转告沈小姐,就说安陵容来访,带了些安神香。听闻沈小姐近来睡眠不佳,或许用得上。"
门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进去。
一盏茶的功夫,门房回来了,态度明显不同:"安小姐,请进。"
沈眉庄在花厅见的她。
二十岁的沈眉庄,端庄秀丽,举止从容。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眉目间有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安妹妹来了。"她起身相迎,语气温和,"听闻妹妹制香的手艺极好,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安陵容行了一礼:"沈姐姐过誉了。陵容不过是些闺中消遣的小把戏,登不得大雅之堂。"
两人落座,丫鬟上了茶。
沈眉庄打量着她,目光细致却不失礼貌:"妹妹的气色看起来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适?"
安陵容垂下眼帘,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劳姐姐挂心,前些日子生了场病,如今才好些。"
这是实话,但没有说全。
沈眉庄没有追问,转而说起选秀的事:"妹妹可准备好了?"
"心里没底。"安陵容苦笑,"家中无人指点,许多规矩都不大懂。今日来叨扰姐姐,也是想请教一二。"
这话说得诚恳,沈眉庄果然放松了一些。她是个愿意提携人的性子,见安陵容态度谦逊,便耐心地说了些选秀的注意事项。
安陵容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一句问得恰到好处的问题,让沈眉庄觉得她是真的在虚心求教。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安陵容起身告辞。临走前,她将那只香囊留下:"姐姐说近来睡不安稳,这支香囊里有陵容自制的安神香,睡前焚一点,或许有用。"
沈眉庄接过香囊,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香气……倒是特别。"
"是陵容自己调的,用了七种香料,比例都是摸索出来的。"安陵容微笑,"若姐姐用着好,陵容日后再来送。"
走出沈府的时候,绣夏小声问:"小姐,咱们这算是……成了?"
安陵容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厚重,像是要下雨。
"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