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鹂音初醒

甄嬛传……我是安陵容

安陵容睁开眼的时候,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疼。

不是生理上的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涩。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摸一摸喉咙,却发现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硬邦邦地贴着皮肤。

"小姐醒了?"

绣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扑到床前。那张圆圆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

安陵容看着她,脑子里轰的一声。

不是梦。

三天前她还是一个三十岁的现代女性,在博物馆做古代音乐文物研究,加班到凌晨两点,趴在办公桌上打了个盹。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叫安陵容的、即将选秀的官家小姐。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父亲安比槐贪墨公款即将东窗事发,母亲是妾室出身、在府里受尽大娘子的气,自己从小练歌学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进宫改变家族命运。还有……十七岁那年,因父亲采买贡品去过一趟果郡王府,见到了那位传闻中风流倜傥的十七爷。他站在廊下听她唱了一支《鹂音曲》,说了一句"鹂鸟的叫声,果然不同凡响"。

就这一句话,她记了三年。

"小姐,您怎么这么傻……"绣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以为您……以为您……"

安陵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对了,原主割腕自杀了。

原因?记忆碎片里拼凑出来——安比槐的事被人捅到了吏部,家里来信催她赶紧想办法打点关系。她去找了同样入京待选的夏冬春,想借银子,却被羞辱了一番。回来之后,越想越绝望,就拿剪刀划了手腕。

多么……典型的安陵容式的死法。怯懦、隐忍、自我毁灭。

安陵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怯懦的水雾散了。

她活过来了。既然活过来了,那些欺负过她的人、看不起她的人、把她当棋子摆布的人,一个都别想好过。

尤其是……甄嬛。

记忆里,那个叫甄嬛的女子还没有正式出场。但原主对她的印象已经形成了——眉庄姐姐提起过,说甄府大小姐才貌双全,入宫后必定得宠。原主心里既羡慕又恐惧,羡慕她的家世才情,恐惧自己会被她比下去、会被遗忘在角落里。

安陵容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世,她不会再做那个被遗忘的角落。

三天后,安陵容能下地走路了。

伤口缝合得粗糙,但好在没感染。她让绣夏去买了一面铜镜,对着里面那张脸端详了许久。

鹅蛋脸,柳叶眉,杏核眼,鼻梁纤细,嘴唇薄而小巧。不算倾国倾城,但胜在清秀温婉,尤其是一双眼,天然带着一层水汽,像是随时要哭出来似的。

这双眼睛,在原主身上是怯懦的标志。但在安陵容眼里,这是最好的伪装。

"绣夏。"

"小姐?"

"家里的信,回了吗?"

绣夏摇摇头:"奴婢不知道该怎么回……老爷那边催得紧,说要是再不送银子去,他就……"

"就去告诉父亲,"安陵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绣夏从未听过的笃定,"银子会有。但不是现在。让他稳住,别乱投门路。"

绣夏愣了一下。她家小姐以前说话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总是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味道。可现在……好像变了个人。

"还有,"安陵容继续说,"去打听一下,这次选秀的名单里,有没有一个甄嬛。"

"甄……甄嬛?"绣夏磕巴了一下,"奴婢听说过的,甄府的大小姐,据说皇上见了都要多看两眼呢。"

安陵容嘴角微微一勾。果然。

"再打听一件事。"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果郡王府,最近有什么动静?"

绣夏更懵了:"十七爷?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安陵容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绣夏立刻反应过来,垂下头:"奴婢这就去打听。"

等绣夏出去了,安陵容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六月的风裹着栀子花的香气吹进来,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结了青色的小果子。

三年了。

她还记得那天在果郡王府的廊下,允礼穿着月白色的袍子,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听她唱完一曲之后,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认真。他说"鹂鸟的叫声,果然不同凡响",然后把扇子收起来,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佩,放在她手里。

"留个念想。"

那枚玉佩,原主一直藏在贴身的荷包里,直到割腕那天,才取出来攥在手心。现在,它正安静地躺在安陵容的枕下。

安陵容转身回到床边,从枕下摸出那枚玉佩。羊脂白玉,雕成一只展翅的小鸟,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礼"字。

她把玉佩贴在掌心,感受着玉石传来的微凉温度。

允礼。

她不知道现在的允礼是否还记得三年前那个唱《鹂音曲》的少女。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一世的棋局,她不会再是那个被动等待被挑选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