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三年三月,年羹尧的案子,终于有了结果。
皇上念及年羹尧的功劳,没有凌迟处死,只是赐了他自尽。
年家其他人,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
年家,彻底倒了。
消息传到宫里的时候,年世兰正在翊坤宫的花园里。
她听到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
"姐姐!"我冲过去,抱住她。
她靠在我怀里,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痛。
年世兰...
她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就是她哥哥。
现在,她哥哥死了,年家也倒了...
她能撑得住吗?
年世兰病了。
病得很重。
高烧不退,药石无灵。
太医来看过,说...说是忧思过度,伤了根本。能不能熬过去,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我每天都守在翊坤宫,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姐姐,"我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我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掉。
年世兰...
你不能死。
你要是死了,我在这深宫里,就真的一个人了。
年世兰昏迷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上,她终于醒了。
"陵容..."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姐姐!"我握住她的手,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她看着我,虚弱地笑了笑:"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还说没事!"我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你都昏迷三天了!吓死我了!"
"三天了..."她喃喃自语,"我睡了这么久啊..."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海棠花。
春天了。
海棠花开了。
"陵容,"她轻声说,"我哥...真的没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紧。
该来的,还是要来。
"姐姐..."我握紧她的手,"你要节哀..."
年世兰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知道..."她的声音发颤,"我只是...只是不敢相信..."
"姐姐,"我看着她,"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她摇摇头:"不哭了..."
她看着窗外的海棠花,眼神很空洞。
"哭了我哥也回不来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年世兰...
她到底是有多痛,才会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年世兰的病,慢慢好了起来。
只是,她的性子,变得更沉默了。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看着海棠花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我知道,她还没有从丧兄之痛里走出来。
这种事,只能靠她自己。
我能做的,只有陪着她。
年家倒了之后,宫里的人,都开始看年世兰的笑话。
以前那些巴结她的人,现在都躲得远远的。
还有一些以前被她得罪过的人,更是落井下石,各种刁难。
什么份例减半啊,什么宫人怠慢啊...各种小动作,层出不穷。
换做以前,年世兰早就发作了。
但现在,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姐姐,"我坐在她身边,"那些人的小动作,你就不管管吗?"
"管什么?"她淡淡说,"反正...也没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年世兰...
她眼里的光,好像没了。
"姐姐,"我握住她的手,"你别这样。年家倒了,还有我呢。"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陵容,"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们是姐妹啊。"我笑着说。
"姐妹..."她喃喃自语,"在这深宫里,真的有姐妹吗?"
"有啊。"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和你,不就是吗?"
年世兰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感动,还有一种释然。
"对,"她点点头,"我们是姐妹。"
她握紧我的手,很用力。
陵容,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没有抛下我。"
"傻瓜,"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怎么会抛下你呢。"
我们两个坐在花园里,看着海棠花,手紧紧握在一起。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年家倒了又怎么样呢?
只要我们姐妹还在,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皇后倒了,年家倒了...
这后宫的天,确实变了。
但没关系。
从今往后,我们姐妹俩,一起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