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宜烬

年世兰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把她扶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走出内殿。

周宁海正在外面等着，见我出来，连忙上前："安小主，娘娘她..."

"没事，哭累了，睡着了。"我轻声说。

周宁海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小主，欢宜香的事..."

"你也知道？"我看着他。

周宁海苦笑一声："奴才...奴才略有耳闻，但奴才不敢告诉娘娘。"

我沉默了。

连周宁海都知道，却不敢告诉年世兰。

可见这个真相，有多么残忍。

"周宁海，"我说，"从今天起，翊坤宫里所有的欢宜香，全部换掉。"

"是。"周宁海点点头，"奴才明白。"

"还有，"我顿了顿，"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别人知道。尤其是...皇上。"

周宁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奴才明白。"

如果皇上知道年世兰已经知道了欢宜香的真相，他会怎么做？

没有人知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年世兰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睁开眼睛。

"陵容..."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姐姐，你醒了？"我扶起她，"要不要喝点水？"

她摇摇头，看着我，眼神比早上平静了许多。

陵容，"她说，"你说得对。我不能就这么倒下。"

我看着她，心中有些欣慰，但也有些担心。

"姐姐，你想怎么做？"

"怎么做？"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皇上这么对我，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心中一紧："姐姐，你千万别冲动。皇上是九五之尊，我们..."

"我知道。"年世兰打断我，"我不会冲动的。我还没那么傻。"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陵容，你说，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沉默了片刻，说："因为年羹尧。"

年世兰的身子，微微一颤。

"我哥哥..."

"年大将军在西北权势太大，皇上忌惮。"我缓缓说，"如果姐姐你生下皇子，年家的势力就会更大。皇上...不敢冒这个险。"

年世兰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所以，他就用欢宜香来害我..."她的声音发颤，"他就这么怕年家吗？"

"不是怕年家，"我轻声说，"是怕大权旁落。"

年世兰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她才缓缓开口："陵容，我想报仇。"

我心中一震。

报仇？

向皇上报仇？

"姐姐，"我看着她，"你想怎么报仇？"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但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害我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我不能就这么忍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恨，有痛，还有一丝迷茫。

我知道，她现在说的是气话。

向皇上报仇？

哪有那么容易。

但是...

我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如果年世兰真的想通了，不再对皇上抱有幻想，那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她不会再因为皇后的挑拨，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至少，我们可以一心一意地对付皇后。

"姐姐，"我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年世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陵容，"她握紧我的手，"谢谢你。"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