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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晚他许的愿里第一次有了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养个魔尊当徒弟

腊月最后几天,落霞峰上又热闹起来了。

青崖照例下山采买年货,今年比去年多带了一个人——谢九渊自己要求的。

"我也去。"

那天早晨他扒在药庐门框上对正要下山的青崖说。

"我还没去过山下的镇子。"

青崖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廊道尽头书房的方向。

"师尊答应了?"

"答应了。我说我帮你提东西。"

青崖沉默了一会儿。"那走吧。别乱跑。"

谢九渊跟着青崖下了三千级长阶,这是他来落霞峰之后第一次踏出山门。

山脚下是一片他从来没见过的世界——矮矮的房屋,青瓦白墙,檐角挂着各色干辣椒和腊肉。窄窄的青石巷子两侧摆满了摊子,卖布的、卖糖的、卖纸墨的、卖活鸡活鸭的。空气里混着炸油饼的焦香和晒干的海货的咸腥气,热热闹闹的,和落霞峰上那种清寂全然不同。

谢九渊被青崖拽着袖子走了一路。他的眼睛不够使,左看右看,每一个摊子都想停下来看一看。青崖拽了他两次,第三次没拽住,他蹲在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面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

糖人师傅手里的铜勺舀了一勺金黄色的糖稀,在光洁的石板上快速地浇着,手腕一抖一抖的,一条细细的糖线落下去,片刻间画出了一只展翅的雀。等糖凉了,铲起来粘上一根竹签,递给旁边等着的小孩。

谢九渊蹲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站了起来。

"青崖师兄,"他回头喊,"我想买一个。"

青崖站在几步之外抱着两大包年货,叹了口气走过来掏了铜板。谢九渊挑了一只蝴蝶的,拿在手里没舍得吃,用油纸裹好了揣进怀里。

回程的路上他走得比下山时快多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爬,青崖在后面喊了好几声"慢点"他都没听见。

他跑上落霞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廊道两边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一串一串地亮过去,把霜骨玉地面照得暖融融的。

他跑到书房门口,推开门探了半个脑袋进去。

"师尊!我回来了!"

清衡坐在案前翻书,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跑了一身的汗。东西买到了?"

谢九渊从怀里掏出那只油纸包,小心翼翼打开,露出里面完完整整的糖蝴蝶。糖蝴蝶薄而透亮,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翅膀上的纹路被糖浆拉得细细的。

"给你带的。"他把糖蝴蝶举到清衡面前。

清衡低头看着那只糖蝴蝶。"给我带的?"

"嗯。我蹲在摊子前面看了很久,挑了最好看的一只。卖糖人的老爷爷说蝴蝶最好看。青崖师兄说要孔雀的,但我觉得蝴蝶好。孔雀的尾巴太大,拿回来容易碎。"

清衡接过那只糖蝴蝶,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糖面平整光滑,竹签粘得稳当。

"你吃了没有?"

"没有。我就想给你带。"谢九渊靠在门框上喘着气说,"你以前吃过糖人吗?"

"吃过。很久以前了。"

"那你现在吃。我看着你吃。"

清衡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低头咬了一小口糖蝴蝶的翅膀。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带着一点点麦芽特有的焦香。

"甜吗?"谢九渊问。

"甜。"

谢九渊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然后他转身跑出去了,黑色的衣摆在门口扬了一下就消失了。

那天的年夜饭比去年丰盛了一倍。青崖下山采买的时候多带了好些菜,一碟红烧排骨,一碟清蒸鲈鱼,一碗冰糖炖梨,一盘炸得金黄的春卷。中间摆了一大盘饺子,皮薄馅大,每一个都包得圆滚滚的。

谢九渊看着满桌的菜,筷子停了一会儿没动。

"怎么了?"清衡坐在对面问他。

"我想起以前过年的时候,我缩在角落里,闻到隔壁飘来的香味。那时候我就想,要是哪一年我也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这些就好了。"

清衡夹了一只饺子放进他碗里。"现在能了。"

谢九渊低头看着碗里那只饺子,夹起来咬了一口。烫的,鲜的,猪肉和白菜的馅混在一起,汁水在嘴里化开。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又夹了一只。

吃过饭,青崖收拾了碗筷退下去了。清衡照例温了一壶桂花酿,搁在手边慢慢喝着。谢九渊今年没有再问"能不能喝",他端着白水坐在对面,看着清衡喝。

"师尊,"他忽然问,"你许愿吗?"

"许什么愿?"

"过年的时候,对着月亮或者对着灯笼,在心里悄悄许一个愿望。"

清衡端着酒杯想了想。"从前不许。后来有一年,开始许了。"

"哪一年?"

清衡看了他一眼。"前年。"

前年。谢九渊在心里算了一下——前年他还没来落霞峰。清衡是前年的除夕开始许愿的,那前年他许了什么?

谢九渊没有问。他端起自己的白水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清清冷冷地铺在霜骨玉地面上。廊道里的灯笼光从侧面漫过来,把他的影子拉成两道。

他闭上眼。

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长,长到他闭着眼睛在心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念完之后他没有睁开眼,又多停了三息才把眼睛睁开。

他转过来看着清衡。

清衡坐在案前端着酒杯,烛火在他侧脸上跳着,把他淡琥珀色的瞳孔照得暖了一瞬。

"许完了?"清衡问。

"嗯。"

"许了什么?"

谢九渊摇了摇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清衡没有再问。他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桂花酿喝完,搁下空杯站起身来。窗外的月光和灯笼光交织在一起,把他那件深灰色的除夕新袍照得微微发亮。

"去睡吧,明早还要起来贴春联。"

谢九渊点了点头。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偏过头看着清衡。

"师尊,你前年许的那个愿,实现了吗?"

清衡站在案前,背对着他。烛火把他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根玄铁簪的影子在墙上斜斜地翘着。

"实现了。"他说。

谢九渊没有再问,跨过门槛出去了。

除夕的夜很长,风很凉。廊道里的灯笼被吹得微微晃着,暖黄色的光在霜骨玉地面上摇过来荡过去,像一整片被风吹皱了的蜜水。

谢九渊躺在药庐的榻上,闭着眼。脑子里来来回回地转着刚才在心里许的那句话。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

枕头把他的笑声吞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唔"的声音从布料下面透出来。窗台上的白瓷瓶里那枝梅花在夜风里轻轻地晃着,绯色的花瓣边缘沾着细碎的月光。

谢九渊在枕头上拱了拱,拱出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会实现的。"

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见。但他又说了一遍。第三遍的时候他干脆坐起来,对着窗外那树梅花说了一声。

"会实现的。"

梅花在风里摇了一下,像在回应他。

谢九渊重新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的弧度翘到了天花板上去。外面传来一声干铃铛的脆响,叮当。然后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落霞峰在除夕的月光里安安静静地睡着。

廊道上那副写了一半的春联还搁在书房的案上,清衡打算明天清早再题横批。药庐门框上去年那副歪歪扭扭的春联已经被揭下来了,新纸裁好了叠在一旁,等着明天谢九渊用那支新笔在上面落下今年的一笔一画。

窗台上的白瓷瓶和青瓷小碟并肩立着,一枝盛放的梅花和一小碟枯干的花苞。一个正开着,一个已经开过了。都在那里。等着新的一年。

谢九渊在梦里翻了个身,唇角还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但那双黑亮的眼睛在闭着的眼睑底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追着什么东西跑。

追上了。

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个字。

"师……"

后面那个字被枕头吞了。但尾音翘着,像笑。

我是个牛逼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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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大家解释一下,3000长阶吧

我是个牛逼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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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东西在修仙文里很常见,因为大家都是以3000大千世界,就比较有佛门的那种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