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阳渗屋外浇花卉滴滴答答的水声。
清澈的小曲伴绿叶蓬勃招展的嫩芽。
夜幕的沉淀,艰难直起身子,手背输完液的吊瓶早在黎明破晓之时回收。
肆意迎风的洁白窗帘衬少年恰巧推门而入的笑意,唇角勾勒弯弯的弧度,指尖的塑料摩擦带来少许米粒的清香。
“比预计时间起的要早啊,午安,小茂哥哥。”
太阳明晃晃高挂无云的苍穹顶端。
头疼的后遗症带来耳鸣,靠墙壁的小茂很完美错过了后半句难得改过来一次的称呼。
稍显单薄的被窝暖融融,撑着枕头动两下,垫着底部的被单于是很快冷了。
光怪陆离的走马灯混在污浊的记忆不断沉浮。
前所未有对当下所处世界产生偌大的陌生与疏离。
那就像是突然陷入某个静止不动的泥沼,无法完全从里面挣脱却也不会被它给吞噬。
“昨天……你那番话,到底想表达什么?”
故事的行进莫名违和。
不仅仅是这个自称闯入的男孩。
应该……应该还有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你的注意力居然真的全放在了我对你称呼上,小茂的思维真是一如既往难以让人理解。”
苦恼的叹息,放下先前拿着的东西,小智从裤子的口袋掏出一个印有金色龙形花纹的手帕。
“……就算知道我们其实已经认识很久,你这么说还是让我觉得你很欠管教,小智。”
现在对话的模样根本不是“同龄”能够形容。
明明他已经成年了。
“别那么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进来会变成小孩,总之……现在更重要的事是研究怎么把你救出去。”
诅咒是一个时间无止境首尾相接的圆环。
它没有尽头也不知起点。
外力的作用容易紊乱囚笼裹挟围困的因果,却不会真正接触囚笼本身。
靠着大木博士老练精湛的研究技术。
好不容易,小智才能够翻跃混沌的乱流,悄无声息融入他所创造的这个庞大的幻境。
只可惜,初次试验表明,利用“死亡”的方式根本没办法脱离这不切实际的虚妄从而找到重回“现实”的机会。
生锈的齿轮只侃侃停驻了脚步片刻。
“等等,我中招的前因是什么,这般跟开玩笑一样莫名其妙的后果,总不可能是凭空来的。”
窗外矗立是数不清年轮的老树。
候鸟在屋檐筑巢,北去南归。
拢瓶中鲜艳的花束,斜射的微光顿至脚边,小智歪了歪脑袋。
“我……不太记得了。”
“……或许他们应该换个更靠谱的人来。”
沉默。
一句完整的话脱口,尾音未落。
看着男孩的表情迅速沉下去。
小茂心底“咯噔”一下。
说的似乎有些过分了,许久不见的故友不顾生命危险跑来这里救他出去,他还嫌弃。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天外有了云,晴日充斥大片的氤氲。
“没关系,反正你以前也不是没这么说过。”
“我的确容易忘事。”
解开塑料袋系的死结,碗里装的是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旁边放一包榨菜。
“医生说你不能吃太油腻的,未来一个星期,你就吃这个吧。”
不在乎当然是假,男孩儿从来都不喜欢记仇。
所以……多吃清淡的东西只是为了他的身体好。
池塘坐蟾蜍在荷叶,叶间藏淡粉的荷花。
小道人来人往。
看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