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
严浩翔丁程鑫好眼光,懂得在比邻星尚不谙情事的时候就出手把她圈定在身边,从此生活充满乐趣,生命不再孤寂
严浩翔低头,吻了吻乐颜的额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严浩翔…你觉得自己不够好?
乐颜没有正面回答。
乐颜《红楼梦》里讲,天地间正邪二气互搏,男女偶秉此气而生者,若在富贵公侯之家,则为情痴情种;若在诗书清贫之族,则为逸士高人;纵是生于薄祚寒门,亦必为奇优名倡,一样不是俗物
她笑一笑,道:
乐颜曹先生的意思是,一条灵动的生命,无论在哪里,都会精彩万分。而你、丁程鑫、比邻星,无一不是这样的生命。……只有我不是
严浩翔抱紧了她,淡淡反问:
严浩翔……哦?
乐颜我不是
她诚恳地告诉他:
乐颜我很清楚我自己,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和我这样的人,做朋友不难,但要和我相守一辈子,不见得会是件幸福的事
严浩翔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深邃得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淡淡地告诉他一个故事:
乐颜记得当年,我爸爸出事之后,丢下我和我妈妈就走了,我和我妈妈凑齐了五百万去还债,结果有一个叔叔在前一天晚上来向我们借钱,他被我爸爸连累,欠了黑道五十万,我妈妈拒绝了他,因为我们家欠了两个亿,已经自身难保。后来我偷偷拿了五十万给他,送走他后被我妈妈发现了,她立刻打了我一巴掌……
乐颜她打的是我,可是哭的却是她,大概我这样的性格让她太失望了,于是我没有再解释什么。其实我想的很简单,我们家已经欠了两亿,多还五十万少还五十万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一样还是欠,但是叔叔家就不同,他只欠五十万,还上了就可以结束这场无妄之灾。可惜这个解释,不是人人可以接受得了的
乐颜还有一次,我问比邻星,如果别人手里有你很想要的东西,你会怎么办?比邻星说,她会想办法赚钱,然后把它买过来,如果对方不肯卖,她就想办法把它骗过来。而我的办法就比较消极,我会装作不喜欢,或者干脆让自己忘了这件事。严浩翔,你看,这就是我和比邻星的不同……
乐颜这其实是一个心理测验,测试显示我是个对待生命比较消极的人,而比邻星那样积极生活的女孩子,才是更适合长相守的
乐颜我没有比邻星那样的生命力,也没有丁程鑫那样的柔硬相合,更没有你那样绚烂的诱惑力。你和我在一起,漫长人生,不会有太多惊奇,亦不会有太多惊喜……
乐颜所以,严浩翔,我一直是为你惋惜的
她的声音淡淡的,眉宇间落满孤寂:
乐颜世间灵动女子何其多,而你严浩翔,却赌上性命,只要了一个最平淡的乐颜
乐颜说完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空间仿佛停滞静默了一秒。
她低着头,背靠在他怀里,所以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也不打算去看,因为没有勇气。
下一秒,她整个人忽然被人腾空抱起来,再睁眼时,已然和身后的男人处于面对面的状态,她看见严浩翔,正一脸兴味地望着她,那么从容的表情,好似已经把她看穿。
她听见他缓缓开口,慢条斯理的声音:
严浩翔你在我面前把你自己如此全盘否定了,你在怕什么?
果然,他已经把她全部看穿。纵然她的说辞九曲十八弯,但对他而言,要看透她复杂说辞之下的真正实意,远远不是件难事。
乐颜不敢再直视他的眼。
她忽然倾身抱紧他,抬手圈住他,埋首在他颈窝处,前所未有的主动,透着那么明显的慌乱,好似受惊小兽。
严浩翔静默了一秒,像是不忍心,他抬手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
严浩翔颜颜……
乐颜你不要说话,你先让我说完……
她忽然出声打断他,连声音里也渲染了那么明显的焦虑:
乐颜我以前,非常不喜欢一个故事。希腊神话中,有一个人受刑,他被浸在水中,水到唇边仍得忍受焦渴,而一旦他低下头饮水,水就退去,然后再涨,后又退去,如是循环,叫他看得到,却永远不得……
严浩翔了然,替她说下去,
严浩翔坦塔罗斯,被惩罚的神子。欲求太多,贪恋太盛,最终触怒众神
乐颜忍不住指尖用力,和他的肌肤紧紧相触,她抱紧他,几乎弄疼他。
乐颜严浩翔……
她的声音有些腻人,说不上是恐惧多一些,还是撒娇多一些:
乐颜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你懂不懂?我不喜欢……
坦塔罗斯,他是贪念,是渴望,是企图。
他是但求却永远的不可得。
就像乐颜现在对严浩翔的贪恋。她看得到他,却不知是否够得到他。
她不想成为但求而不得的坦塔罗斯。
她伏在他肩头,声音柔弱而无助:
乐颜我否定我自己,因为我不想将来被你否定掉……我不想有一天,严浩翔忽然后悔,后悔乐颜不值得他赌了婚姻与性命来要
他是她全部的私心,她此生所有的贪恋、渴望、企图,全由他一人维系。
他太完美了,几乎无懈可击。她对他动了一种最无法言说的感情,不能由任何人来分享他,她只想独占。
人在爱恋中,会开掘出一重不同的人格,她逃不掉这一宿命的规律。她渐渐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存在一个全面不同的乐颜,没有大爱,没有无私,没有道德,甚至没有宽容,只有私心,只有对严浩翔一人的独占私心。
这一重人格如此隐秘,但却真实存在,所以她才会在听到刘耀文否定她在严浩翔身边的存在位置时,那么难过;所以她才会在知道适合严浩翔的女人大有人在的时候,那么惊慌。
如果将来有一天,乐颜失去严浩翔,那么,乐颜失去的,不仅是严浩翔这个人,还有内心深处已经存在的那一个,只为严浩翔一人存在的自己。
换言之,失爱于她,无异于死一次。
……
她说完后,是长久的静默,只懂得木木地抱着他不放。
彼时严浩翔曾评价乐颜,不懂得任何勾引男人的手段,生涩得要命。时间过去两年,她仍然还是一点未变,不懂得要他承诺,亦不懂得保护自己。只会把自己全然打开让他看,一点心机都没有,全然不晓得,在感情里,一旦让男人抓住女人的弱点,她就败了。
幸好,乐颜遇到的,是严浩翔。严浩翔抱了抱她,然后忽然放她下来。
他站起来,穿好衬衫,简单扣了两三颗纽扣。然后捡起刚才散落在地上的她的衣服,一件件为她穿好。羊毛裙的拉链缓缓由他之手拉上,随即他抬手,抚过她的脸。
她看着他,不懂他意欲为何。
严浩翔微微笑了下:
严浩翔你见过吧?
乐颜……什么?
严浩翔你第二幅画上的内容
乐颜的脸立刻微红了起来,点一点头承认,
乐颜悄悄见过一次,你在书房,一个人在深夜跳拉丁……
只见过一次,记忆就永不湮灭。她把它画下来,画画的时候甚至还能感到那种惊心动魄的韵律。
他忽然说:
严浩翔以后,你不要看
她怔住。
严浩翔微微笑了下,伸出右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严浩翔忘掉它,我带你重新跳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