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她福薄,如我一样。
言律灌了很多酒,我依然直愣愣地跪在一旁。
腿已经完全麻了,像是针刺一样的疼。不过身
体上的痛又算得了什么呢?有些伤能够愈合,
有些伤却永远不会。
言律嘶噎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默:“你为何
愿意跟我走?”
“陛下带我离开那个地方,是我的恩人。晚晚
是陛下的人,陛下想对晚晚做什么都可以。”
“让你当替身你也愿?”
我点点头迎上他的目光,他却是垂下了眉眼,
片刻后才呢喃道:“我与她自幼相识,我自少
时起便爱慕于她。”
“她同意和我在一起时,我高兴得像是个孩
子。把她抱进怀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我请求父
皇赐婚,她嫁与我那日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
候。”
“我与她约定要白头偕老的…·…”他的声音低
沉而沙哑,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脖颈,
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就像是他的人
一般。
我心里涌上些许的悲凉,任凭一些酸涩的情绪
充斥着心房的每一个角落。
“我为了稳固皇位放弃了她,她被陷害、我却
只是冷眼旁观。我以为忍忍便好了,等熬过了
那段时间,我们自会有长长久久的未来。”
这些往事,我以前曾听言允提起过。
年轻的帝王初登帝位,朝野不稳、明里暗里皆
有潜藏的敌人。当时大将军手握兵权,自是拉
拢的首要人选之一。
利益是要用利益来换取的,于是他迎了大将军
的女儿入宫。
那女子性格骄纵蛮横,自小众星捧月的长大,
求必有应,又怎会容许自己屈居人后呢?盛宠
在身的萧婉自是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阴谋算计皆向萧婉倾斜而来,萧家落室她在朝
中无人可依,而她深爱之人也是护在他人身
侧。加上她那副温婉柔弱的性子,也不知受了
多少欺辱。
言律的泪一滴滴地滑落,声音悲痛欲绝,满是
凄楚:“我不知道她当时有孕了,也不知道她
会那般的决绝····…”
言律痛苦地跪倒在地,他一只手紧紧地拽住胸
口上的衣服。额角青筋暴起,像是痛得快要死
去一般。
难怪言律会力排众议地立我为后,会为我废置
后宫,会杀那些反对的人,会将我视若珍
宝……他不是爱我,他只是想要借我补偿另一
个人。
他痛不欲生,所以寻了理由让自己活下去。
我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他面前,用
手抚去他脸上的泪,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
他失控地把头埋进我的怀里,紧紧地环住我的
腰失声痛哭。
我一下下地拍着他背,想安抚他的情绪,心里
头却在算计着,为何言律会对我说这些话呢?
这样是不是说明了我有那么一点儿点儿地走近
了他的心底?是不是能有机会取代他心里头那
抹白月光了呢?
我自嘲地笑笑,这是不可能的。白月光之所以
是白月光,除了它的皎洁无暇外,不就是高悬
于天、不可企及吗?不可得的,才会愈加的珍
贵。拥有又失去的,所以才会更加的怀念。
他闷闷地问我说:“温晚,你以前可有爱慕之
人?又是因何而去了万春楼?”
这是相伴五年来,他第一次问关于我的事情。
我抱紧他,或许这是一个可以走进他心底的机
会。
“我自小便失去了亲人,濒死时被一男子所
救。后来他因为赌博欠下一堆债,于是便把我
卖进楼里。”
“他说他会把我赎回来,会娶我。我信了,便
傻傻地等,最后却等到他娶妻的消息。”
言允在我入宫三年后娶了当朝宰相的女儿,虽
然早有所觉、我却依然痛彻心扉。他不可能娶
我,我是知道的。他说的那些誓言也是哄我
的,我也是知道的。
他又添一助力,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我
该恭喜他的。
言律问我:“晚晚你恨他吗?”
我摇了摇头,不恨的。从前没有,现在也是。
“为何?
我把头埋进他的脖颈边,像是寻求一个暂时的
依靠一般,道:“陛下,这世上不是所有的感
情都有回应。我记若他救过我这便够了,我爱
上他,任凭他利用驱使,也是我自愿的。”
“我从未想过要他回报些什么。”
言律搂紧了我的腰,问:“晚晚,你心里可是
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