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哑着嗓子唤了声:“晚晚。”
我转身望他,只见眼泪从他漆黑的眸子里一滴
滴落下。看见他的目光,我暗自松了口气。看
来我与那位很像,这样便好,不然我无法想象
自己沦为废棋的命运。
他踉跄着小心翼翼地走到我的面前,眼尾腥红
一片、像是可以渗出血来。
他珍之重之地把我拥进怀里,悲伤而又压抑地
道:“晚晚,别离开我了。”
我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惊呼道:“公
子!”
言律回过神来,他失措地向我道歉,一双眼眸
却不离我,里面有惊艳,有欢喜。
他喜欢我,因着这张和萧婉相似的脸。我也喜
欢他,因着他的眉宇和言允相像。
言律赎回了我,他把我带进了宫里,说:“你
以后便是我的晚晚了。”
我点头,依旧乖顺地望着他笑。
言律知道吧,我并不是他心中那人,可他却依
然放纵自己沉溺其中。说到底,言律也是一个
懦弱的人。
御花园里的红梅近日开得很好,言律命人替我
摘下开得最好的那几枝放在宫里头。
他说晚晚最爱的便是红梅。
我笑着接过,抱着他撒娇了好一会儿。他好像
很是喜欢我与他亲近,他笑时我能感受到他胸
口出传来的震动,是真心实意,毫不掺假的。
他近来到是越发的入戏了。
今日晚膳言律只陪了我一会儿,便借口说他还
有政务未曾处理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恍惚、像是看见了另一
人。那人把我锁在王府近五年,我每日依他所
言好生学习,努力地讨好,却最终还是逃不过
被他送走的命运。我本不该有什么痴心妄想
的。
他喂我服下穿肠的毒药,把我抱进怀里真挚
道:“等我夺了帝位,便让晚晚做我的皇
后。”
“除了晚晚,我不会再有旁的女子。”
我信了,或者是说我骗自己相信。
我伸手捏住腰间的香囊,里面有圆环状的硬
物。那是言允曾送我的玉扳指,这些年里我一
直把它戴在身上,像是护身符一样。依靠那点
儿残存的信仰来让自己往前。
言允的疑心总是很重,他不光要把我的性命握
在掌心,也要我的心在他那边。
我轻叹一声,命人准备好了汤药。言律入冬以
来身子一直不太好,今晚的药还没喝呢。这药
可是一日都断不得的。
屋外风雪已经停了,我披了件狐裘的披风便往
言律所在的宣政殿寻去。
他说他有政务要处理,根本就是骗人的谎言。
他已经有快一个月没去上朝了,政务都是交给
言允处理的。
我讽刺地笑笑,他倒是信任他那个好弟弟。
今日是萧婉的祭日,只怕言律要如以往那般醉
生梦死吧。
都过去那么些年了,他依然放不下,依然痛
苦,依然自责。
见我来了,他只冷声道:“你来做什么?”语
气里不复往日的亲昵,这是他少有的清醒时
分。
我走过去,把药小心的捧在手上,道:“三郎
今日的药还未喝。”
他勾了勾唇,一双星眸直勾勾地望着我,像是
想窥望我的心底。
我不躲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里面坦坦荡荡。
多年伪装,我早已学会了装出一副无辜又无知
的样子。
言律抬起药碗毫不犹豫地一口饮尽,用力一挥
便把碗摔了个粉碎。
我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委屈地问:“三郎
是在生晚晚的气吗?”
“你不是晚晚。”难得的,他破除迷障真真切
切地望着我,只是我。
我跪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道:“臣妾该
死。”
他讽刺地笑了笑,又坐回了台阶上继续饮酒。
我羡慕那个女子,她得到了自己心悦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