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是深夜,帝都的人家大多已经睡去,但翼王府仍然灯火通明。由于皇帝的诏书,王氏一族的人纷纷来到聚在议事大厅。烛光跳动着,一支一支的蜡烛将这个被王氏族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聚在这里的人们都知道,今夜对他们而言注定难以入眠。
“这些都是我大周的好儿郎啊!”王弼目送着最后一个王氏族人的身影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便缓缓回到厅内的交椅上坐下,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些深夜才离去的王氏族人多是年轻健壮的男子,有些更像是稚气未脱的孩童,他们都是想要随同领军的王弼一同出征的。他们不知从那里听到了皇帝命令王弼领军拱卫边境的风声,上午散朝的王弼刚回到家,下午就陆续有年轻的同族子弟到翼王府想王弼请战杀敌。他们聚在王府的议事厅请战,人数越来越多,直到深夜还有人因为王弼的阻拦而不肯离开。
“老爷,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歇息吧!”王弼坐下没多久,一个身影缓步走进议事厅。
“夫人!”王弼见到来人只招呼了一声,眉头紧锁、不再说话。
那是个40多岁的妇人,虽然早不是豆蔻少女,但精致的五官略施粉黛却也放射出一股成熟的魅力,只见她身着一件的淡蓝色的长锦衣,衣上绣着几朵莲花,穿着虽然简单,但仍不失华贵的气质。那修长的双眉,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旁人一看就知这不是普通女子。
“快去歇息吧,时辰不早了。”妇人再次催促,旋即又对紧锁双眉的王弼宽慰道:“放心吧,京中一切有我,家中定然无事。”
“哪里能放心啊!”在自己的夫人面前,王弼毫不避讳自己的担忧:“从前陛下再怎么排挤王氏一族,碍于我这‘翼王’的身份多少有点顾忌。今后命我领兵戍边,家中若有变故,谁人可救?”
“我总归是他的姐姐。”妇人轻轻咬了咬嘴唇道。
“帝王心术,常理难测啊!便是亲如兄弟,他又何尝有什么顾忌?这次放出风给那些小子 ,撺掇他们上战场的,怕就是皇上了。”王弼黯然,他将涨疼的双眼闭上,顿时眼角就有泪水溢出,从他有些花白的胡须滑落。他不愿将带那些年轻的族人们去边境的修罗场,面对那些不断请缨的族人,他又能拒绝多少次呢?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老爷!”管家老曹的声音突然响起,把王弼和妇人都吓了一跳。于是两人把头转向门外,只见老曹疾速朝他们跑过来,还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怎么了?”当着下人,王弼收起了不该表露的情绪,颇有些威严地道。
“大小姐回来了。”老曹十分高兴地道。
妇人听闻女儿平安归家 ,总算是放下了心口悬了好久的心。而王弼却“腾”地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接着一把抽出墙上挂了好久的戒尺,恶狠狠道:“这个死丫头简直反了,偷偷溜走不说还拉着哥哥为她圆谎,真是反了。”
王弼一边骂着,一边快步走向翼王府大门,手里的戒尺被他挥舞得呼呼作响。然而这时身后的老曹却一把拉住了他,贴着他的耳朵悄声道:“老爷,那个同大小姐一起的道士说今夜人多眼杂,他们明晚再来拜见。”
王弼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