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流他们在洛阳辖区的小镇停留,夏湛的伤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刚好玄德家也在小镇上,玄德就是小孩,小小的小孩总是崇拜英雄,这不夏流要去江东调查。
夏湛伤的不重,可双拳难敌四手总会打到的。
小小人儿这一点哪一点累计起来是那么触目惊心,江东又不得不去。
玄德自告奋勇的陪着夏湛,玄德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跟夏湛学几招,这样就不会有人欺负他了,
夏湛的伤在小镇郎中的草药敷治下,渐渐结了薄痂。
这日傍晚,夏流将一袋干粮和一小锭银子放在木桌上,
对倚在窗边的夏湛说:“江东之事耽搁不得,我须三日内赶到。
你留在此处养伤,也……看着那小子。”
他说的是玄德。
那孩子几乎长在了这间临时租住的小院,清晨就提着水桶来擦洗台阶,午后捧着从家里偷拿的馍馍,眼巴巴等着夏湛换药。
夏湛起初不理,他便安静蹲在门槛外,像只被雨淋湿却执着的小狗。
“你想学功夫吗?”夏湛终于在某次换药时,瞥了一眼门外缩着的小小身影。
玄德猛地抬头,眼睛亮得灼人:“想!学了功夫,就能像您一样,不怕坏人,还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夏湛没应声,只是慢慢将缠臂的布带一圈圈解开。
那道最深的刀口翻着粉色的新肉,在暮色里显得有些狰狞。
玄德倒吸一口气,却一步未退。
“疼吗?”孩子小声问。
“疼。”夏湛罕见地答了,语气平淡,“但比这疼的,是打不过。”
次日天未亮,夏湛便起身立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玄德揉着眼睛推门进来时,看见他披着单衣的身影沐在熹微晨光里,仿佛一柄收入鞘中却仍透寒气的剑。
“扎马步。”夏湛没回头,“我不喊停,不许起。”
玄德兴奋地“哎”了一声,立刻撅着屁股摆开架势。
不过一盏茶,那两条细腿便开始打颤,额上也冒了汗。
他偷眼看夏湛,后者只是闭目调息,侧脸在晨光中像石刻般冷硬。
“夏湛大哥……去江东,是不是很危险?”孩子咬着牙,试图用说话分散腿上的酸麻。
夏湛眼睫微动,未睁眼:“江湖何处不危险。”
“那……夏流阿公一个人去,您不担心吗?”
这次夏湛睁开了眼,望向东方渐明的天际,那里层云堆积,似有山雨欲来。
“阿公那么强不会有事的”只是握紧的双手显示他的不平静。
玄德不懂这话里的意思,只觉得那声音里情绪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头一闷。
他憋足一口气,将颤抖的腿又往下沉了半分。
如此过了五日。
夏湛的伤好了大半,玄德的马步也能稳稳扎上半个时辰。
孩子偶尔得了夸奖——哪怕只是夏湛一个几不可察的点头——都能欢喜一整日,连梦里都在比划。
第六日黄昏,夏湛收到一只灰鸽带来的纸条。
他展开只看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纸条在指尖一搓,化作簌簌粉屑。
“明日一早,我离开。”他对正在院角劈柴的玄德说。
孩子举着的柴刀顿在半空:“去江东找夏流阿公吗?我、我跟您——”
“你留下。”夏湛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我教你的那套呼吸法和步法,每日练足两个时辰。
半年后,若我不曾回来……”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卡,里面的钱拿去上学 还有我教你的剑法也不要落下。
好好学,我有空会来看你们的的,
本夏湛只是教玄德基础步法和修炼的呼吸法,只是有一次夏湛在练剑时,玄德看到了缠着夏湛说要学,玄德撒娇卖萌的样子仿佛看到了魏婴和兄长的结合体。
玄德活泼开朗爱笑嘴也甜,夏湛不喜欢说,总能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读懂他的情绪和意思。
所以心软的他,还是教了玄德基础剑法,
玄德愣愣看着那张卡片,又抬头看夏湛。
暮色将夏湛的身影拉得很长,染上一层朦胧的暗金。
孩子忽然明白,这不是寻常的告别。
“您会回来的。”玄德攥紧拳头,声音有些发哽,却努力挺直了背,“我会好好练!等您和夏流阿公回来,我……我舞剑给您看!”
夏湛看着孩子倔强发红的眼眶,良久,极轻地“嗯”了一声。
他转身进屋收拾行装,那柄用布裹着的长剑,在昏暗的屋内泛着幽冷的光。
夜深了,小镇沉寂。夏湛独自坐在院中擦拭剑刃,月光如霜,覆上他肩头。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四周寂静。
他想起纸条上那潦草却熟悉的字迹:“江东水浑,有诡云。勿来,速北。”
是夏流的笔迹。
可这警告,来得太迟,也太过蹊跷。
夏湛将剑缓缓归入布鞘,望向南方夜空。云层后,不见星月。
窗扉后,玄德偷偷扒着缝隙,看着院中那个孤独如磐石的身影。
孩子将怀里的那张卡捂得温热,眼泪还在眼眶打转,就是没有掉下来,抱着木剑这是夏湛给他做的。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