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暮雨时纷,零零落幕之刻。
将此以往难忘,不过十年寂寥!
那是看台上的一曲霸王别姬,不过是霸王与虞姬相别离,徒留一场爱恋千年惹人哭泣。
京城的梅园小筑是一处有名的戏院,其中入驻的戏班子无一不风靡京都,而此刻那戏台上的便是一曲千古绝唱-霸王别姬是也。
“安平啊,你说我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那郑客与我是否也能心想事成呢?”
程陈少有的不自信了,他收到了池江的来信,也得知了郑客就住在他们的隔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去拜访被自己可以安排到姑苏的何渡舟,而何渡舟似乎也乐得清闲,也不再急躁的想要知道池江的消息了,只是空时边看看窗外,或者看看他自己?
程陈歪着头看着安平平静的面容,这个下属一直是这样的,没什么情绪,而自己也乐意这样的人跟着,便有了他们现在的这种关系,而这次让池江来扮演安平也由着这安平最是好演,只是不晓得这小子这么早便让何渡舟给看穿了去,而自己还不知晓呢!
安平一脸平静的看着戏台子,然后开口对着程陈说道:“主子,池江是身处其中不知其中深意,而郑客是明之此事却不为,两者不相同,自然不可相互比较了。”
安平的回答很平常,无非就是旁观者的清醒罢了,他目视着前方,似乎前方有着什么是不得打扰的精彩。
程陈听了这回答看了看安平,这人自归于自己麾下便是这种样子,万事无争,却也看的极为清晰,他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样的心态,却知道这种人才适合自己,自己终究是个冷心冷情的人,就算是郑客,他也可以在得知要分开后冷静的一走了之,虽然现在是自己在想尽方法的挽留,可是却也不可否认那几日自己却是一切如常…
“主子,你要去姑苏等着消息嘛?”
说完话后一直沉默的安平此刻突然发问,只是却是个关于郑客的问题。
程陈看了看戏台子,摇了摇头,“等何渡舟有郑客的具体身世细节在说也不迟,现下做重要的是解决京都内的问题!”
“是。”
安平向着程陈颔首。
“何渡舟,你准备出门吗?”
安平,或者说池江看着在梳妆镜前画眉的何渡舟有些奇怪的问道。
何渡舟画着眉,有些无语的在镜中白了眼站在她身后的池江:“不懂别乱说,郑客已经收拾好了!大概会过来拜访我吧!”
何渡舟说完转头看了眼此刻突然慌张起来的池江有些好笑,这人不是一直挺冷静的嘛!现在怎么这副德行?
“我主人吩咐了,要看好郑客,郑客的一举一动都要记录,自然是要好好的准备的!”
安平看着何渡舟略微鄙视的眼神并不畏惧的说道,如果忽略他语气里的颤抖的话。
何渡舟轻轻的点点头,语气微带轻佻的看着池江说道:“哦~那你应该多巴结我呀?你也知道我的脑子可是记得所有见过的、听过的事儿呢!”
何渡舟的话似乎成了池江的救星,就见这小子突然殷勤的上前又是捶肩,又是倒茶的,折腾的何渡舟也是一愣一愣的。
“你可以稍微歇一歇,人家已经快到门口了!”何渡舟看着此刻丝毫没有安平气质的池江,语气略带宠溺的说道。
而似乎是理解错了意思,池江竟然跑着就去给房门开了起来,门外的郑客举着刚刚准备敲门的手,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打开的门,还有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安平还有些不能适应的拍了拍胸口。
然后那罪魁祸首池江也是被没有一丝防备就出现的郑客吓得直接后退了几步,将坐在椅子上笑得花枝乱颤的何渡舟给露了出来。
本是想来找何渡舟探寻自家师父的孩子的消息的郑客被这一折腾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而他也惯是脸皮薄的,只能一脸的不好意思的进入何渡舟的房内,看着眼前的女子,郑客突然懂了为什么程陈会和这位是朋友!
其中的重要不是什么门派类别,高位相亲之类的龌龊想法,而是那种纯粹的同类之间的心心相印,其中无关男女情爱,无关江湖庙堂,只是一种知己相逢的奇妙境遇。
“何门主,在下郑客,想来你也是清楚的,只是我还有另外的一个名字我不确定你是否听过?”郑客看着何渡舟还有些稚嫩的脸庞有些许迟疑。他真的不确定这位何门主是否知道当年的一切,又或者她知道,只是知道的很少,甚至只是知道江湖中人尽皆知的那个版本故事。
何渡舟看着眼前的青年,她不知为何,这人身上突然出现了一种浓重的悲伤,只是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这人竟然质疑她对于消息的掌控能力?他难道不知道春风渡历来注重消息,而每一任的门主都是对于消息最为精通的人嘛?
“郑客,想来你是不晓得春风渡的实力吧?我何渡舟可以说只要是你能说出口的名字我就可以说出个一二三来!”
何渡舟看着郑客还是带着伤感的眉眼说出了承诺,对于郑客来说,代表希望的承诺!
郑客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是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是这种微笑还是小小的,没有十分明显,可是站在何渡舟身后的安平就是觉得这人在笑,他好像因为何渡舟的话很高兴,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
“好!何门主,如果今日你能帮我这个忙,以后不管是在哪里,不管何时何地,只要你想要我为你做事我便会随你而来!”
郑客给了何渡舟一个十分让人心动的承诺,至少郑客对面的两人来说是这样的,只因为能过克住程陈的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郑客一人了!只是此刻郑客此时的口气似乎是一种以性命为承诺的豪赌!
何渡舟看着郑客,点点头,还歪头看了眼安平之后对着郑客开口:“郑客,无关其他,就冲你的承诺我帮你,就算今日我无法给你答案我也会帮你找你想找到的不管人或者事、或是真相!”
“好!我们击掌为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郑客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有了些豪情万丈的错觉,也不知是这姑娘的处事风格还是什么原因,他只知道这人像极了多年前的某个人!
郑客一语言罢,向着何渡舟举起了手掌,而何渡舟也是爽快一击,盟誓达成,速度很快,一点也没有池江预想的讨价还价,或者是什么勾心斗角,这是纯粹的江湖气节,承诺为重,你以性命相付,我以承诺报以最诚挚的回礼!
郑客看着何渡舟还有站在她身后的安平,仔细的想了想之后,默默的开了口:“其实郑客并不是我的真名,或者说不是我师父给我取的名字,我本名陆成阳,是陆渊一脉最小的弟子,自小在师父身边长大,十五年前我们一脉与中原武林开战,师父和师母、师兄们护我与他们的孩子逃亡,师父、师母、师兄们皆以死在了那片土地之上,而我和他一路逃亡,只是时间太久了,我们一路奔走,几乎到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的地步,知道我们和陆渊有关系,所以便没有人愿意接纳我们,而我那时候不过十来岁,师父的孩子也才六岁出头的年纪罢了。似乎是一年之后的某一日,他突然不见了,我找了他很久,在那里等了他很久,他也没有在出现,我找了他十三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我只是知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将他和师父师母师兄们葬在一起!”
郑客的话很决绝,却也描述了他过分惨淡的童年,何渡舟小心的看着他,他眼中是无止境的悲伤,来自很深的地方,或许从他的名字便可以知道吧?客,终究只是人间过客,他不属于任何地方,只是属于他自己,或许郑客不是不爱程陈,只是他认为自己早已和师父他们一同离开,所以不配这世间的许多美好了吧!
眼前这人和程陈差不多大,却比他惨了那么多,可悲的从来不是失去,而是得到后又失去的美好,她是在师父和自家小子的宠溺下长大的,虽然小时候也有写不愉快,却也没有在记忆里留下什么,而程陈更是怎么吃过苦头,而郑客却苦太多了,那不是吃苦,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悲哀,他本是可以快乐长大的骄傲侠客,可是他却应着许多原因而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陆渊一脉的一直是我师父在处理,我得回去找他,你和我回去吧!”
何渡舟看着眼中依旧有哀伤的郑客轻声的询问道。
她是知道陆渊一脉的事儿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师父特别看重这件事情,从来不让她过多触碰,所有与陆渊有关的事儿最后都到了师父的手里,她也没有留个底,而此次是陆渊的徒弟来,师父总该拿出来了吧!这次不止要帮郑客,还要好好的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毕竟陆渊一事可是整个江湖的禁地了,而且陆渊竟然还有血脉、传人留于人世也是件格外劲爆的消息了吧!
郑客看了眼何渡舟,点点头,如果是她的师父的话或许可以去见一见的,他似乎隐约记得当年师父与春风渡的人有些交情,只是不知道具体的交情是那些方面的了。
“何姑娘,那既然如此,我便回去向我主子复命了!”
池江看着事情依旧了解,消息也带给何渡舟了,便找了借口开溜,只是他大概没有想到何渡舟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吧?
池江的话一出口,便引起了郑客以及何渡舟的不满,前者是突然明白为什么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何渡舟会出现在姑苏城内,还就和他在一间客栈之内了,而后者则是直接便开了口:“池江,你出现了不回去看看师父他老人家你好意思嘛?”
何渡舟的话一出口,惹得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的池江一阵的尴尬,并且也十分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身:“额,渡舟啊,你已经知道了呀?”
“是,你小子就这么抛下师父他老人家,顺带着抛弃了师姐我,自然是要好好的找找的呀!”何渡舟的口气很不好,一副被抛弃的妻子摸样,搞得坐在一边的郑客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也是十分的搞笑了。
只是现在这两个人还没有意识到他们这出家庭闹剧被一个可以称之为外人的看的一点儿也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