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城的安平便安排着何渡舟进了郑客的那家客栈,他们此行目的不过是为了给他一个机会,让他知道些他想知道的事情,而程陈的目的也不过是想知道郑客到底是师出何处?家在何方罢了!
“安平,程陈的消息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池江更重要的事儿了,就算是朋友,这次程陈可以把她请出来也是应着池江的事情了。
立于她身前的安平看着她,有些无话可说,这女人也是执着,为了个抛下她不管的男人还能这么热情,他上前一步,自腰间的包内拿出了一封自家主子的亲笔信递了过去:“这是主子的信,你看了自会了解的。”
何渡舟看了眼信封,上面的字确实是程陈的,只是这消息用纸这么靠不住的东西保存,程陈可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吧!
“你确定?”何渡舟看着安平,一双眼睛里是满满的不敢相信,就连看着安平的眼神也开始变得不那么信任了。
一直被怀疑的安平看着何渡舟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然后递上了信,“你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吗?何必要多此一举的每一件事都质疑我一次呢?”
何渡舟略带笑意的看了眼安平,然后展开程陈的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也算得上是将卖兄弟做到了极致了!
“何渡舟,帮我办好这件事!我把池江送到你的眼前了!你自己懂得!”
看着信,然后抬头看了看探头探脑的安平,何渡舟有些好笑的捂了捂嘴角对着安平就是摇了摇手中的信纸,“你想看吗?”
何渡舟的询问一出,便见着安平快速的点了点头,还伸手准备去拿她手中的信纸了,只是这有准备的事儿自然是不能让他得逞的了,就一眨眼的功夫,安平就见何渡舟将信纸移到了桌上的蜡烛之上,火苗一瞬间点燃了纸张,安平看着火苗一下子脸垮了下来,这封信是那位嘱咐一定要交给她的,他也没想着打开,只是现在看着何渡舟这一脸的得意,他总是有些不好的预想的,只是还没有确定罢了,只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他确定了吧?除非这位或是程陈可以给他一个交代了!
安平看着何渡舟的手,然后默默的叹了口气,“何姑娘,您不想给我看便早早的烧了便好,你调戏我做什么?”说完还略带娇羞的笑了笑。
惹得本来心情还算的上不错的何渡舟一股子恶寒,她默默的垂下了头,然后有些阴恻恻的微笑了一下:池江,你给我等着!你在这儿恶心我,可得小心些了!
客栈外的一处馄饨摊位之上,郑客一把剑放置在桌上,自己则是抱着一碗馄饨呼哧呼哧的吃着,他以是隔了很久才踏入这姑苏城了,记得那时候来是在童年时和师父家的小家伙一起来的,那小家伙爱吃师娘包的馄饨,可是师娘当初并没有一同出行,故而没有了馄饨,这小家伙便在不肯吃其他的了,只是这小家伙是大家伙儿作为宠爱的,所以那天傍晚师父的十来个弟子都出了客栈买馄饨,一人一碗,都是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给送回客栈的,而那时候的自己也还小,便随便的找了家近的便买了回去,那时候卖馄饨的是为大娘,大概四十来岁,这十多年过去了,那大娘也变成了五十来岁快六十的老太太了,他抬头看了眼忙碌的老太太,有些怀念的笑了起来,记得那时候自己回去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坐着快睡着了,所以一闻着儿馄饨的味道便呼哧呼哧的吃了起来,那还记得这是不是自家的娘亲做的了?而后面跑回来的师兄们看着吭哧吭哧的小家伙还有一边坐着的自己都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这两个啊,一个小懒虫,一个小猪仔。自小被一群大哥们宠着大的,哪有什么苦吃过呢?他记得那时候自己一口气还吃了两碗的馄饨才睡呢!
郑客有些无可奈何,这世间之大却各处是师兄弟、师父师娘的影子!他踏遍山河无数处,却无一处有故人,他真是这世上最为悲哀的人了吧!当年众位师兄护着他离开,他也由原先的郑客变为了现在的样子,这么却依旧是那么印象深刻呢?
他依旧和那时候一样,去一次西湖便送一只机关鸟回家,那个家里埋着师兄们还有师父师娘的尸骨,他依旧希望着他们有人还活着,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不过是人世间的妄念罢了!如今要做的便是找到那个小家伙,当年出事儿是他才不过5岁,现如今十几年过去也是个20来岁的大人了,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得当年的一切,记得是好,可是自己确实希望他不要记得的!
这经年来的苦楚便由自己一人独留吧!
郑客看着已经见了底的馄饨碗,眼神中是笑,可是脸颊上确实明晃晃的泪痕,他从来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侠客,只是一个没有家可回的孤山行路客,侠客是世人赋予的称呼,而如果自己的前尘被记起,自己也不过是他们眼中的丧家之犬而已吧。
“公子,你住店吗?”
店小二看着自馄饨摊付了钱起身向着客栈走来的郑客问道。
郑客对着他点点头,他看着店小二的身后,他的身后是个黑衣年轻人,他是认得那人的,他总是跟在程陈的身边,而今日他则是跟在了那位马车里的小姐身边的,而程陈想来时只住自家别院的,这客栈内住的也就不会是程陈了,那么就只有可能是那位姑娘住在了这里!
郑客感到了身体前所未有的沸腾,那是一种惊喜,他感受到了些他找寻多年的气息!
“小二哥,安排一间上房吧!我大概留宿两日。”
郑客暗自收敛了发自内心的欣喜,对着走在自己前头领着自己上楼的小二说道。
前头的店小二回头对着郑客应下,然后带着他上了客栈二楼,这层是住店的客人在的场所,一般的食客是不会上来的。
郑客小心的观察了周围的一切,他看着长长的走廊,对着店小二开口问道:“小二哥,你知道那位程公子的客人住在哪儿吗?”
“哦,公子,我们这儿是不让透露客官的私事的。”店小二十分正气的说道,只是说着的时候却是一脸谄媚的看着郑客,而那其中的意思也是一眼就能看的出来的了!
郑客看了眼店小二,随后自怀中掏出了一两银子交给了店小二,而那店小二看他递上了银子后便开了口:“公子,我们客栈的三间上房被程公子包了两间,而另一间则是被公子你给包下来了的。”
郑客了然的点点头,然后看着店小二带着他在笔直的走廊上走到了头才停了下来:“公子,最后一间上房便是在这儿了。”
郑客点点头后就推门进了房内,房内的环境还算得上好,街面上的叫卖声也不是很清楚,只有点点的小声,他看了看房间内的摆设,是简单的设计,只是人气儿却是少了些,想来也是这间在最里头,不着阳光,没什么人喜欢住的缘故了。
而就在隔壁的何渡舟默默的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然后看了眼刚刚端着饭菜进来的安平眨了眨眼睛,然后轻声的嘘了一下。
看了这个动作的安平自然知道这位又在用她通天的本事了,其实春风渡的消息一直都是来自各地,而得到消息的办法则是何渡舟师传的那副好听觉,这本事是要看天赋的,这一辈学得最好的是何渡舟,所以她接了师传的春风渡,并将此带入了江湖庙堂之中,而其他的所有同辈门徒皆分散于各处为门内打探消息,消息到手之后则是靠着门内的传讯消息的独门手法传回何渡舟处!
而这办法就是用枫树叶所制成的干叶子为纸,上书所得消息,用门内特别饲养的鸟儿带回门内,而鸟儿的训练也是特别的,它们与寻常鸟儿相似,每每回归门内皆是与普通的鸟儿一路,故此便看不出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鸟儿了,这便是春风渡的秘密了。
而至今为止,其实何渡舟也并未靠着这些消息获得什么特别多的财富,只是悄悄的和程陈做些小交易而已。这次也算是她出师之后的第一次出门。
何渡舟默默的听着郑客那边的声音,一边记录着什么,只是纸上却是什么都没有的,这一切发生的很自然,而一边看着的安平也没有很诧异,只是在一边静静的布菜。
“快吃吧!郑客那边应该也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儿的,主人也没叫你如此事无巨细的汇报与他!”安平看着桌上的菜热气渐渐的散去,还是没忍住叫她。
何渡舟用余光瞥了眼桌上的菜,便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人还是记得自己的爱好的嘛!不枉费自己这几年找嘛!
安平就见何渡舟慢慢的不笑了,而是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安平啊!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啊?”
安平看着何渡舟语气里的重音有些不解的看着她,眼神中是无比的镇定,语气也没有丝毫的颤抖:“没有啊,只是我自己正好爱吃这些菜而已啊?你也喜欢嘛?那也太有缘了吧!”
安平回答的是镇定无比,可是内心却是慌乱的不行,回答完便低下了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菜:她不会发现了吧?自己这两年背着她和程陈私自定了约定,还偷偷跑了出去,也不知道知道了会不会骂死我呢?这次都怪程陈家的那位,可把我坑惨了!
“哦~是这样啊!你是我多虑了,我还以为你是讲过池江呢!”
何渡舟看着他一脸的笑眯眯,只是语气里却是透露着一股子的寒气。
安平听着何渡舟的话不由的一抖,然后有些紧张的抬起头对着她说道:“哈哈哈哈,没事没事,我们爱好相似嘛!”
“嗯。”何渡舟应了一声后边静静的吃饭了,只是却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安平,嘴角勾着笑,惹得安平一顿饭尽是打寒颤了。
这边的饭是吃的不得了的安静,而郑客那边却是好好的整理了行装准备去好好的拜访一下就住在自己隔壁的何渡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