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陈的话给了郑客舒缓情绪的一个出口,他一向是不喜欢看到别人被欺负的,不管是身份好坏,家世如何,今天亲眼见着阿月被这么拦在城门外,他便有了心思想要帮帮她,只是她似乎真的不记得阿月是程家提拔上来的人,自小时候开始她便和程家的一群人呆在一起,又怎么会因为被拦在外面便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哭哭啼啼又或是需要别人的保护呢?
阿月的事情暂且不提,程陈带着郑客在官道上走了会儿便在另一处城门进了城,这边的城门一般是游玩的人家出入的,所以就是现在这种天色昏暗的时候也是人流量十分的多的,郑客看着面前的人潮涌动也是有了些人气儿,其实他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面的,只是看着程陈那个没见过什么市面的样子他也就算了,他伸手拉了拉现下有些激动的程陈,低声的开口:“程陈,你带你家的那些个侍卫保镖了吗?”
程陈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郑客,有些娇嗔的对着他说:“森阳,你我二人的约,问那些个莽汉干什么?”
“你看看我们身边的人吧?哪个是真的来钱塘吃饭游湖的?”郑客有些怔愣的看了眼程陈后,扶着额头对他说道。
这话出口了程陈才仔细的看起身边的那些个人,人群里有男有女,有些人行色匆匆,有的人镇定自然,而有些人身侧是系着的兵器,腰间是有些突出的匕首,看着样子也是个有些粗超的莽人,而还有些人虽然看着像是弱女子,却也是带着把剑的,那剑看着不是什么假货,倒像是那些传世的门派所持有的兵器,那重量也不是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以拿起来的,而这些人似乎是对立的,两厢气场凌厉!看着这场面,他默默的移动了脚步,退后到了郑客的身后,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的说:“这些人是干什么的?怎么在这边便有些针锋相对起来了。”
程陈的气息吐在郑客的耳边,引得他是一身的鸡皮疙瘩,他自然的歪了歪脑袋,避开了程陈浓重的气息,他看着眼前明显的两拨实力微微眯了眯眼睛,对着身后的程陈交代道:“如果待会儿打起来了你就赶紧用你家的信号弹,然后你就赶紧跑,我会替你拦住这些人的,你去找阿月那丫头,她该是护的住你的。”
说完郑客看了眼程陈,便随手握住了自己的兵器,此兵器是多年前师父留下的,自小便是握着这剑的,自己此刻还要仰仗着它呢!只是这剑最后还是要还给那位的,而现在那位到底身处何处便不得而知了!
“郑森阳,你说的什么鬼话,你说让我抛下你独自逃跑吗?”程陈看着郑客有些微怒,神色不善的看着郑客质问道。
郑客点点头,又慢慢的开口了:“是,程陈,你我同人不同命,最后的结局也会和今日相同的,不过分道扬镳罢了,你机灵些吧!好好的。”
郑客的话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程陈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郑客,我以为我们已经不是刚刚认识时的关系了,我以为我会捂化一块冰的,可是现在看来不过是徒劳罢了。你是不是从来不觉得我们会有此深交?”
这是知道他的表字之后程陈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突然感觉有些难过,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因为自从和程陈有了交集之后他便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出现,他认真的看了眼程陈,随后开了口:“程陈,你该走了,我想今日之后你便不会想和我再有什么联系了吧?自此之后我们便两不相欠了吧!”
说完,郑客看了眼身边的人群,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便向着人群深处走去了。
而留在了原地的程陈则是有些费力的向着背离人群的一边慢慢的挤去…
两人向着背离的方向而去,这是两人先前的路,不会有交集,不会有相遇,之前的相处与爱恋像是一场过分美好的梦,那是一场于郑客而言的美梦,对于程陈来说则是一个永远也不敢奢求的白日梦想罢了!
两人离开后,械斗没有发生,这场来自于郑客口中的战斗也没有发生,这像是他远离的借口,那天的夜色成了二人最后的一面,那日后,郑客依旧是他的江湖游侠,程陈也还是他的京都皇商,二人像是又回到了当初没有遇见的样子,只是这样的回溯哪里又是什么真的从未相遇呢?
“安平,郑客最近有消息了吗?”
立于西湖边小楼的程陈看了眼身后的安平这样问道。语气平静的像是半月前二人相约之后的场面。
只是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哪里会相同吗?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吧。
安平悄悄的抬眼看了下程陈,随后答道:“今日在姑苏有些他的消息,只是他好像在找什么人?属下没有敢细细的打听,担心被他发现。”
程陈点点头,表示了了解,他没有开口,只是打开了手中的折扇,微微的摇动起来,带来了些许的凉风,他凝视着前方被阳光普照着的西湖,嘴角是若有若无的微笑:郑客啊郑客,半月前你我一别,你也是躲了我半月了,你单方面的宣布了这些一切,我又同意了吗?
“通知以下渡舟,让她去一趟姑苏,告诉她,这次帮我一个忙,我告诉她一个她最想知道的消息!”
程陈看了眼安平,随后对着他嘱咐道。
安平点了点头,向着程陈一拱手,“是。”
春河之畔是为春风渡,此地神秘,却也平常,只是这春河究竟为哪一条河便无人知晓了,故而一直以来都是春风渡找人做生意,没有人真正的找到春风渡。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春风渡所行之事皆无人寻仇,只因着这地界儿没人知晓在哪儿便是了。
“何姑娘,我家主子吩咐了,你前去姑苏帮他一个忙,他便告诉你个你最感兴趣的消息!”
安平一脸的平静的跪在了何渡舟的眼前,他对着世人眼中最为神秘的人没有一丝的不平静,只是有些微微的喘息。
何渡舟看着眼前的人点点头,之后便回身走到了一把木椅之上,她挑了挑细长的柳叶眉,笑得一脸的娇媚:“呵,他程陈还需要我帮忙吗?而且和我说消息,是觉得我春风渡的消息还不够灵通吗?”
安平抬起头看着何渡舟,随后略带笑意的说道:“何姑娘,我觉得你得好好的考虑一下了!毕竟这个消息确实不是春风渡可以查到的!”
“你先说说什么消息吧!”
自己查不到的消息?何渡舟有些想笑,她连那些个皇亲国戚的消息都犹如探囊取物,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消息是她得不到的!
安平看着依旧时一脸的无欲无求样的何渡舟无可奈何的扯了扯嘴角,慢慢的开了口:“池江的消息,你不想知道吗?”
这是主子给的底牌,当初是主子何池江两个人将池江的一切消息都给抹去的,而池江也只和主子一个人联系,所以这何渡舟才会没有一点儿消息,这些年下来,何渡舟不是没有找过他的消息,只是那一切像是被蒙住了一层纱,看得清却又找不到。几年下来也让她有些心力交瘁起来了。
何渡舟看着眼前一身黑衣,面容冷淡的安平止不住的颤抖,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安平语气有些冲动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连我都找不到他的消息,你们确定是真的吗?”
安平看着何渡舟突然的激动有些动容,自己见了她这么多回也没有看到过她如此失态的样子,也是有些兴奋,他默默的在心里给主子一句佩服!
手里有这么个消息也可以不声不响的这么多年,也是十分的服气了,他看着眼前的何渡舟点点头:“自然,我主子没有把握的事情可不会做!”
安平的语气里是对于主子的佩服和无尽的骄傲,这是自家主子啊,虽然平日里确实是喜怒无常了些,而且最近因为郑客的事情主子也确实是有些累了。
“好,你派人去和你们主子回话,你和我去姑苏,你主子要我干嘛应该和你说了吧!”何渡舟看着安平问道。
何渡舟得了安平的回答点点头,然后就吩咐了些事情给他便不在说话了,而此刻已经站在一边的安平惊讶的看着恢复了冷静的何渡舟,回答:“好,你自己要吩咐些什么事情下去吗?”
“不用,过了午时我们便可以去往姑苏了!”
何渡舟不在看安平,而是看着门外的一颗海棠树,前些日子这海棠有了些病态,她还觉得是什么不好的征兆,可是没想到现在看来却是件好事儿来着了!
江湖客此来去,不过风雪白茫茫间,宝马飞驰而去,只见白衣红马影飞去…姑苏城外的林间,郑客骑一白马自此而过,留一地烟尘。
不知是哪里出来的消息,说是春风渡的主子近日在姑苏城内,若有缘便可与之相遇!
其实那一日和程陈一刀两断之后他便有些后悔了,只因为当时的氛围竟然让他忘了程陈答应了带他见一见何渡舟的,当时就不应该借着他不懂江湖纷争而折腾那一出,搞得自己还要辛辛苦苦的自己去找什么春河、春风渡还有什么鬼的何渡舟!
郑客骑着马,看着渐渐靠近的姑苏城门,暗自甩了甩了脑袋,让自己赶紧忘了什么程陈,既然决定了一刀两断那就不可以就这么没来由的老是想到那个混蛋球子!
姑苏城门外,郑客翻身下了马背,牵着马绳跟着进城的队伍,他温温柔柔的跟着前面的那人慢吞吞的走着,他也不确定这次是否能过找到何渡舟,毕竟之前的几次都是无功而返,这次希望是真的吧!
“前面的让让,前面的让让,程家少爷的贵客到了!”
安平早早的便在附近的林子里蹲着了,他早几个时辰收到消息,郑客昨日离了姑苏,今日午后回回去,他便带着原先住在城里的何渡舟出了城,在这里候着了。
这一声一出引得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郑客一个激灵,他回头看了看那个飞奔而来的马车,而自郑客身边经过时,那马车的窗纱微微撩起,郑客看见里面做的是个穿白衣的姑娘,围着个面纱。
马车很快经过,只是那场景像是印在了郑客的脑海里,他懵懵懂懂的进了城,回了之前住着的客栈,他坐在窗边,才开始慢慢的回过神来,他看着窗外的天,天空中的鸟儿,他忽然笑了起来,他望着远处,默默的想着:师父,我真的要找到他了,你看见了吗?我会找到他,带着那把剑,带他回我们从前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