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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翔霖)续

刘耀文:宠爱本性

过了圣诞节后便是月末考研,从早上九点考到傍晚五点半,中间只有一个半小时的闲隙留着吃饭和休息。

不巧这天下午严浩翔要到校外比赛,只来得及在早上各自前往考场和训练场前匆匆在宿舍楼下碰了个面。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却谁都没有说破。

“比赛加油,等你戴着奖牌回来。”

“你也是,一切顺利。”

算是如常发挥,没什么遗憾。

贺峻霖收拾着桌上的文具准备离开考场时,忽然注意到自己用的那支笔是几天前严浩翔借他的。虽说两人用的笔款式都一样,但他的笔用久了外壳掉色,严浩翔那支看上去还很崭新。

那天他的笔芯刚好用完,替换的落在寝室了,便只好又问严浩翔借笔,顺道随口说了一句“你也喜欢用这款笔呀”,没想到对方说是见他爱用才跟着买的。

这让贺峻霖不由得地想,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自己的呢?

从考场出来,贺峻霖一眼就看见站在教学楼外等他的严浩翔。

他换下了那身很显眼的红色球衣,穿着一套黑色连帽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长款大衣,在人来人往的考场外显得低调又帅气,路过的学姐学妹都红着脸偷偷看他。

他很快就看到了贺峻霖,目光越过熙攘着离开教学楼的人群钉定在他身上,还笑着冲他招了招手。

两人相距不到十米,贺峻霖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他眸里的光太明亮,在昏暗的天色下仍像闪烁着一盏明光,害得贺峻霖蓦地紧张了一下,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掌心,脑子里想着等下开口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浩翔哥——”只是还没等他走到严浩翔面前,忽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叫住了严浩翔。

他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只见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从他身旁经过,迈着小碎步径直走向了他对面的人。

“好巧啊,浩翔哥,你怎么也在这儿啊?”女孩笑得很甜,声音清澈,喚得也亲昵。

他看见严浩翔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礼貌地朝女孩儿浅笑了一下,笑意却淡得几乎不见,“是挺巧的。”

他回应得有些疏离,声音冷冷的,女孩儿却似乎不感到意外,也并不在意,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他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先走了。”

说完他还不忘点了下头当作道别才三两步走向贺峻霖,却猛地被身后拥挤的人群推了一把,险些生生撞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猝不及防被拉近,瞬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严浩翔看见咫尺的两扇卷长羽睫轻轻颤动了一下,抖落了沾在睫梢上的零星雪点。

他低下头清了清嗓子,重新望进贺峻霖眼底时笑得明澈而真挚,低声道:“我们走吧。”

像是漫无目的地并肩走在偌大的校园里,直到远离了考场附近,才来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这是给你的,”严浩翔把握在手里许久的那杯饮料递给贺峻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放久了可能有些凉了。”

贺峻霖一看是他爱喝的樱花蜜茶,双眼立刻亮了起来,笑着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

“心有灵犀。”严浩翔抢答道。

贺峻霖愣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肩膀轻轻撞他胳膊,“这么得意啊你……”

花茶温温热热的,只尝一口便觉樱花清香氤氲在唇齿间,停留在舌尖的甘醇茶味好似比往日的还更甜了些。

贺峻霖咬住吸管,含含糊糊地问他:“所以……这是庆祝我考研结束的礼物?”

“不是,”严浩翔说,清亮的眸光闪烁了一下,又道:“你把手摊开来。”

“这么神秘啊……”贺峻霖不由得有些紧张,却还是顺从地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张开来。

和一片轻盈剔透的雪花一起落在他掌心的,是一面沉甸甸的金色奖牌,上面清晰地印着严浩翔的名字。

“我今天表现得还挺不错,只是有点可惜,没能让你看到。”

他的语气很轻松,跟平常与贺峻霖分享琐事时一样。

有一瞬间贺峻霖想对他说“我以前看过你比赛了”,却又在对方热切的眼神中清楚地意识到——他在意的并非这场比赛本身,自然也不是贺峻霖有没有见过他在球场上英姿勃发的模样。

可贺峻霖没有在这一刻多此一举地说破彼此间的心照不宣,他只是轻笑着说——

“那你下一场比赛,记得邀请我去看你。”

“好。”严浩翔应承得很快。可他似乎欲言又止,目光落在了贺峻霖手里的那杯花茶上。贺峻霖有些疑惑,可没等他说些什么,就听见严浩翔问他“好喝吗?”

贺峻霖眨眨眼睛,正好咽下一口清甜花茶,点了点头,“好喝呀,”说完又补充道:“很甜。”

“我可以尝一口吗?”

像卖乖的小孩,说自己表现得很棒,满眼亮晶晶的期待,向他讨要一颗糖果。

倒真的像是严浩翔所说的心有灵犀,再贴切些该说是心知肚明,反正两人都知道,贺峻霖没有拒绝他的理由。

捧住杯身的手不自觉地捏了一下。他把花茶递到严浩翔面前,望着他低头就着自己的手,嘴唇含住自己刚刚喝过的那根吸管,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满脑子只剩下“间接接吻”这四个字。

“好喝,”严浩翔说,然后又像他方才那样补上一句,仿佛在自言自语却又分明是说给他听的——

“真的很甜。”

贺峻霖突然感觉脸烫得紧,心绪被扰动得纷纷乱乱的。害怕心跳露馅,他赶忙转换了话题,却没察觉到严浩翔微红的耳尖。

“……比赛表现得这么棒,你感冒都好了?”

“嗯,都好了。”严浩翔点头。

然而一句“那就好”刚到嘴边,就被严浩翔紧接着说出口的一句“幸亏有你”给生生咽了回去。

这下可好,贺峻霖的脸红烫得更厉害了,连忙垂下眼眸,目光闪烁着不去看严浩翔。

他心里边想着早知道就不提了,却又无可避免地忆起那天的事。

他低头咬住吸管猛地喝了几口,差点儿被呛到。

圣诞前夕严浩翔病了一场。很小的病,只是感冒。

那天早上贺峻霖到达图书馆时没看到严浩翔,只在靠窗的空座位上发现了对方平日拿来帮他占座的管理学课本,书封上贴了一张浅黄色的便签纸,上面写道:

—早上好啊贺峻霖同学,平安夜快乐^ ^

熟悉的笔迹跃入眼帘,贺峻霖不自觉地微扬嘴角,却在看见下一句时皱起了眉头。

—抱歉今天好像感冒了,怕传染给你就先回宿舍了,记得按时吃饭。考研倒计时三天,加油!

他捏着便签纸的一角,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这人怎么……生病了还特地跑一趟图书馆帮他占座啊……外边还下着雪,也不知道现下回到寝室了没有……

拿起手机想给严浩翔发信息,又怕他要是睡下了便平白打扰到他休息,还是等到饭点再找他吧。

虽然最终贺峻霖还是没按捺得住,还不到中午就给严浩翔发了微信。

他一整个上午泡在图书馆却根本什么都没学进去,对着一叠几乎已烂熟于心的笔记只莫名地觉得心绪烦乱,连带着刷题的效率都降低不少。

—现在还好吗?

—体温多少?吃药了吗?

信息发送后不到一会儿,就有对话框弹了出来。

—还好

—没吃,寝室里的感冒药过期了

贺峻霖刚一蹙眉,心想这是多久没感冒了连药都放过期了还没想起来补,就看见对方说:

—我睡一觉就好

睡一觉感冒会好?才怪呢。

想起自己每次感冒都难受得要命,还总得拖个几天才好。虽说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可他过两天不还有一场足球赛吗?怎么能随便由着感冒自己好起来呢?

打开寝室门看到站在门外的贺峻霖时,严浩翔愣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怎么——”

“我来探望一下生病的学弟——”贺峻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又道:“顺道看看他是怎么睡一觉就好的。”

他带了许多东西来。严浩翔看着一桌子的食物、感冒药、润喉糖、果汁,连退热贴都有,他有一瞬间觉得贺峻霖是来照顾小孩的。

可他没作声,只是听话地坐在床沿,看着对方因为忘记买体温计而皱起眉头的懊恼样子,没忍住用手掩住唇角,轻笑出声。

“小朋友,把刘海掀起来一下——”

原来真把他当小孩儿了。

他见贺峻霖拆开了包装取出一片退热贴来到床边,便配合地撩起刘海。怎料下一秒贴上他额头的不是预想中冰冰凉凉的凝胶,而是贺峻霖温软微凉的掌心。

“好烫啊……”贺峻霖俯身用手心探了他的额温,才将手里的退热贴贴服地贴在他额前,“这样应该会舒服些。”

贺峻霖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回来,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般问他:“你中午吃过了吗?”

严浩翔愣了一下,摇摇头回答说:“还没。”

事实上他连早饭都没有吃,从图书馆回来后一直睡到了贺峻霖给他发信息那会儿。

他开口时嗓子低沉干哑,夹带着因鼻塞造成浓重鼻音,听得贺峻霖不自觉更心软了一些,把桌上那碗热腾腾地冒着白气的皮蛋瘦肉粥盛了小半碗出来,递到他手里之前还用勺子轻轻搅拌冷却,柔声道:“那先喝点粥吧,这退烧药得饭后吃。”

严浩翔顺从地低头喝了口热粥,没把心里想的那句“不吃药也没事”说出口。肉粥鲜香绵滑,软烂暖胃;咽下一口,好似连肿痛的喉咙都觉得舒服了些。

“我还以为……你挺会照顾人呢。”

严浩翔正喝着粥,听到贺峻霖的话下意识从碗里抬起眼来,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说你呢。”贺峻霖托着脸,迎上严浩翔疑惑的眼神时抿了抿嘴唇,轻叹一口气。

“……对别人那么好,怎么自己的事就……都发烧了还跑去图书馆,不怕又着凉——”

“只对你好。”

话说到一半蓦地被打断,贺峻霖没听清对方的话,在愣怔了两秒后才眨眨眼睛问他:“什么?”

“我说,没有别人——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你都不知道吗?”

严浩翔说话时神情认真,眸光灼烈,一字一句都直白而炙热——这一瞬间,贺峻霖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眼前这个男孩并不真的成熟,也不生来体贴,不过是把一切最好的,都一股脑儿捧到了他面前。

面对严浩翔的质问,贺峻霖霎时间不知道怎样回应,甚至连他自己都还不能确定答案。

他和严浩翔才认识不到一个月,这段时间他的心思几乎全放在了备考上,每天都过得紧张而忙碌,别的事根本没认真想过。

还有不到半年他就要毕业了,考研结果最早也得等到春天才出来,未来的每一步都是未知数——要是这次考研失利,是再花一年时间二战考研,还是就此找份安稳的工作;是决定留在这座城市打拼,还是回家乡安定下来,有太多的变数,他还没准备好去考虑更多的事情。

可还没等他开口,严浩翔就垂下了眼,表情有些懊恼,声音低哑,“抱歉,我不应该在你考研之前跟你说这些……”

他此刻看起来特别像一只遭人抛弃的小熊——至少在贺峻霖眼中——头一回见到他这副耷拉着脑袋撇着嘴角、身上穿着棉质睡衣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脑门上还贴着一片儿童退热贴的模样,竟然觉得新奇又可爱。

贺峻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完蛋。

过了好久,久到桌上那杯温水都凉透,不知觉间严浩翔的思绪飘落到玻璃窗外的雪落纷纷,不着边际。

这时他才忽而听见贺峻霖唤他的名字,“……严浩翔。”

对上那双清亮亮的眼眸,贺峻霖深呼吸一口气,“我在想……等到外边的雪停了,图书馆外面的樱树也该开花了吧……”

他攥了攥掌心,圆润的指甲陷进肉里。

他觉得自己或许被严浩翔传染感冒了,头脑有些发热发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等到那一天,我们就在一起。”

5

跨年那夜,两人一起在海旁倒数零点。

“砰——”第一束烟花从海面上升窜入星幕,绽放的璀璨光芒照亮了人群中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周围瞬即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落。

贺峻霖看得很入神,满眼都是绚烂闪烁的花火,目光专注而雀跃。烟花照耀在他清秀白皙的脸庞上,有种朦胧醉人的灵动。

“好美啊……”他禁不住感叹道。偏过头来望向身旁那人时,刚好对上一双清亮眼眸,似乎安静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他愣了一下,问对方“你不看吗”时笑容明澈,目光闪亮。

严浩翔却只轻笑,回答说——

“我看到了。”

在你眼底。

元旦过后没多久便是寒假,两人都各自回家去了,多少像是提前体验了一把“异地情侣”的感觉——

每夜睡前总要打个视频电话,有时忙起来能聊半小时也好,要是闲下来聊两三个小时到手机都发烫也不愿意挂断,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般;有时候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一起看电影、打游戏、玩狼人杀,忽然间觉得好像没离得那么远。

二月天春寒料峭,到了月末几天,气温才逐渐开始回暖。

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一眼看到严浩翔的时候,对方那一身浅色长袖卫衣和宽松的直筒牛仔裤让贺峻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春天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

“欢迎回来。”

严浩翔眸里蕴着柔柔笑意,照映着专属春日午后的柔淡暖光。

贺峻霖笑着用手肘轻轻撞他胳膊,脸颊却不受控地微微发烫。

“什么嘛,你不也才刚到。”

提着行李乘车回到校区,在去往宿舍的路上途经管院的教学楼时,看到路边的草坪上伏了一只圆滚滚的大橘猫,正眯着眼睛晒太阳,一边懒洋洋地舔着自己爪子上的毛。贺峻霖觉得可爱,忍不住放缓脚步多看了几眼,却又没敢上前去。

这时橘猫忽然爬起来冲着两人的方向走来,把贺峻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躲到了严浩翔身后。

橘猫像是认得严浩翔一样,径直走到他脚边亲昵地蹭他的裤腿像在撒娇。

“这么想我啊,一阵子没见好像又胖了点儿。”严浩翔蹲下来熟稔地轻抚它的背脊,听见它发出享受般的呼噜声,没忍住轻笑出声,然后回头问躲在他身后的贺峻霖:“怕吗?”

贺峻霖抿了抿唇,“有、有一点儿……”

他嘴上说怕,眼睛却不愿离开那只看起来温顺慵懒的黏人橘猫。

严浩翔注意到他的目光,又问他:“你要摸它吗?它很乖的,不会咬人,你看——”说着一边伸出手指用指节轻扫猫咪的额头,耐心地演示着,声音低柔得像在鼓励小孩逗猫一样。

最终贺峻霖还是敌不住,像他那样蹲了下来,却不太敢伸手去摸。

“不怕,它会喜欢你的。”

贺峻霖刚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手背就被严浩翔伸手握住。

指尖触及猫咪橘白相间的蓬松毛发时感觉很奇妙,毛绒绒、软乎乎的,手心小心翼翼地覆在它暖热的身体上时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呼吸的起伏。

可他此刻的注意力却居然不受控地落在了严浩翔温热干燥的掌心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经意地滑进了他指缝间,将他的手稳稳当当地包裹住,动作轻柔地带领他抚摸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