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来客栈

当我推开门的时候，看见阿初已经睡下了。我静悄悄地走到她身边，抚摸着她的额头，自言自语道：“如果明天午时前，县令还没有找到那个小偷，我就带你离开这里。”

　　果然不出我所料，弥县县令还是没有找到小偷。

　　我问店小二附近有没有马市，店小二摊手说道:“马市在县里，我们这荒郊野外的，开马市也没什么用。”

　　弥县也属于被流放的地方，县城里头就很荒凉，更不用说这荒郊野外了。一般来这个客栈住的，不是被贬的官员就是路过的游人。

　　“梁姑娘这是打算去哪里？”我和县令都要去县城，就顺路一起走了。

　　“云关。”小姑娘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让我抱着她。我不抱她，她就在一旁掉眼泪。

　　县令听到“云关”这个词以后，脸色大变，他一直盯着我，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云关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云关那边可是比弥县还荒凉的。”

　　“我知道。”若不是那群官员紧紧相逼，我也不会带着小姑娘跋山涉水去云关。在我印象中，宣朝的清官很少很少，大部分清官不是被贬，就是被斩。

　　在县令的帮助下，我从县里买了一匹快马，就急忙赶去了云关。若不是在弥县耽搁了两天，或许我们早就到了云关。

　　小姑娘从我怀里探出头，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样子很是呆萌。

　　“阿昭姐姐，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小姑娘跟了我一路，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我将马停在了一棵树下，将小姑娘从马上抱下来，拉着她的小手，指着远方，说道：“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我看不见…”小姑娘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在一旁懊悔。

　　不仅她看不见，我也看不见啊…

　　“云关”原来不叫云关，叫篁城。后来，一位被贬文官来到那，作了一首《云关游》，这才得了“云关”这个地名。而那首《云关游》传诵至今，成为诸多学子必备的诗词之一。

　　“哟，阿昭丫头，你这是打算去云关吗？”一阵低沉雄浑的声音传过来。

　　我回头一看，只见严老头儿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棍朝我走来。小姑娘见是熟人，激动万分，“严爷爷！”

　　严老头儿见小姑娘如此热情，就将手中的朽木拐棍丢到了我手中，自己去抱小姑娘。“小心肝儿，可想死老爷子我了。”

　　他和小姑娘叙旧，也不忘打击我：“你说你，出远门也不知道买辆马车，直接骑马？把小心肝儿给冻坏了怎么办？”

　　我腼腆地笑了笑，“当时走的急，没有买马车，生怕耽误了时间，那群官员会趁机追过来。”

　　严老头儿叫我放宽心，“那群畜生没个两三天是追不上你们的。”

　　他告诉我，那群官员被皇帝的旨意给召回去了，没时间管这些琐事。

　　“老头儿，你眼睛不好，你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呢？”我扶着严老头儿坐在了树下。

　　还没等严老头儿回话，就听见小姑娘的肚子在咕咕咕地叫。严老头儿从自己地包袱里拿出了一块烧饼，递给了小姑娘，他怕小姑娘不吃，慈祥地说道：“小女儿，我这里就只剩一块烧饼了。虽然不好吃，但总能填饱肚子。”

　　小姑娘觉得经常麻烦人家，不太好意思，就将目光投向了我这边。我扫了扫严老头儿，说道：“你要是饿，就先吃吧，等到了云关，再吃好的。”

　　严老头儿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以前去过云关，就将路刻在了脑子里。”他的过去，终究是个谜，无人知晓他的过去经历了什么。虽然他眼睛虽然瞎了，但是看见的，知道的比正常人还要多。

　　几天后，我们到了云关，我和严老头儿就分道扬镳。

　　云关和传闻中的完全不同，传闻中的云关是荒无人烟，遍地枯草。而我看见的云关是高山翠竹，碧水蓝天。

　　小姑娘随我去了城内。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有许多卖甜食的小摊子。我拉进小姑娘的手，防止她走丢。

　　“阿昭姐姐...我想吃糖葫芦...”阿初一直盯着那个卖糖葫芦的人，用另一个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我捏了捏她那白嫩嫩的脸蛋，就拉着她去了那个卖糖葫芦的人那，“老板，给我来两串糖葫芦！”我从怀里掏出了几个铜板，递到了他手中。

　　那人看了看阿初，问道：“姑娘，没想到你这么年轻，都有了孩子啊！”

　　小姑娘接过那两串糖葫芦，问我：“阿昭姐姐，你要不要吃？”卖糖葫芦的人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带着插满糖葫芦的稻草秸捆扎成的草靶离开了。

　　我摇了摇头，甜食我一般不喜欢吃，太腻。

　　云关的客栈很多，但是生意好的，也就那么几个。我打算在客栈住个一两天，从这边买一处府邸，度过余生。师父去世之前，曾经画过一幅云关图，我当时还问师父那是什么地方，想去看看。

　　师父说我这一辈子都去不了云关。如今，我实现了幼时的愿望，来到了这个“蛮荒之地”。

　　小姑娘戳了戳我，指着远处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说道：“阿昭姐姐，那个人好像严爷爷啊！”

　　我随着她的方向望去，发现那人的身形和严老头儿真的很像，身边还跟着两个富家子弟。也许严老头儿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吧。

　　最后，我和小姑娘住在了念盛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