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关的天说变就变,辰时的时候,这太阳还高挂在空中呢。只不过眨眼一瞬,这天啊,就被那浓密的黑云给遮住了,还飘起了雪。
小姑娘穿上那件粉色斗篷,奔跑在东街之上,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那乌黑柔顺的青丝上,“阿嚏!”小姑娘许是着凉了。等小姑娘回头,她的小鼻子已经微微泛红。
“你看看你,疯跑什么,都着凉了吧!”我埋怨地将斗篷给她围好,她有时候从不让我省心。
阿初吐了吐舌头,朝我做了个鬼脸,继续往前跑,生怕我会追上她。
“小心!”小姑娘没有注意到眼前的孩子,不小心冲撞上去,最后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小姑娘红着眼,没有哭,而那个小孩坐在地上哭啼不停。阿初知道自己撞了人家,连忙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小声地道歉,“对...不起...”
“哇!小舅舅!你要帮我报仇!”小孩的鼻涕已经掉到了衣服上,狼狈不堪。
“夏楚源,你堂堂世子,哭哭啼啼的,不觉得很丢脸吗?”小孩听了以后,就止住了哭声。
说话的人随后才走了过来,他打着伞,根本看不见他的容貌,不过从衣着上来看,是个富家子弟。
小姑娘回到了我身边,噘着嘴:“阿初姐姐...”
我蹲下身子,安抚道:“没事。”
“梁昭?”那人将手里的伞拿开了,露出了自己的容貌。
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个在我记忆最深处的男人出现了,而我快把他的容貌忘得一干二净。我曾经想过无数次和他相见的场面,但都没今日狼狈...
自从师父仙去后,整个望月关就只有我一个活人。来来往往地皆是官家人。
起初,我倒也有那么点兴趣,去耍耍那些官家客,后来,就觉得发腻了,直接敷衍了事。
这天,望月关来了个外人,对方一身褴褛旧衣,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块脸,像是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
我仔细打量着他,双手抱在胸脯前,“底子倒是不错,说吧,为什么想要画皮?”
那个乞丐像是没有听懂我的话,“什么画皮?”
我摊手解释道:“来到望月关的人,不都是为了画皮吗?难不成,你来这儿只是为了…”
游玩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那个男人就晕倒再地上,我拍了拍他,“你你你别晕啊!”
乞丐还是没有醒,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从望月关口拖进了药室。
“这白花叫什么啊?”我在这边捣鼓着还没有认完的草药,开始抱怨道:“师父也真是的,就给我丢了这么本书,连个图都不给画出来,这让我怎么认啊!”
手中这本小册子,已经被我翻了好几遍,但是望月关的药材我还没有认完。我回头瞥了一眼那个晕倒的乞丐,料这时间也到了,就将他头上的银针给拔掉。
“谁让本姑娘这么心善呢!治好了你的伤!”我拍了拍手,正要转身的时候,却被那个乞丐给掐住了脖子。
他手劲很大,让我喘不了气,猩红的双眼直瞪我,“说!谁派你来的!”
“什么狗屁派我来的,我梁昭从不听命于任何人的!”我嗓子一阵疼痛,生怕他一用力,我就命归西天喽!“本姑娘好心救你一命,你还不领情!早知道我就把你丢进后山喂狼!”
乞丐听后,手不像那么用力,双眸也渐渐恢复正常,他冷冷的看着我,说了句“抱歉”,就往外走。
我跑到他面前,双手一伸,拦住了他前去的路,“你的伤还没好呢!不能乱走!”
他不应,我继续说道:“你有病!不能走!”
最后,在我万般的恳求下,他才同意留在望月关养伤。虽然他跟个冰块似的,不怎米和我说话,起码,这望月关又多了一份生机。
后来,他不辞而别,只留下了两行字......
小姑娘将我的思绪拉回,“阿初姐姐...那个人好像认识你啊...你能不能...”我拍了拍她的手,让她把心放下来。
“煦琰兄,还没找到源世子吗?”一个身披白色暗纹斗篷,腰间环着镂空玉佩,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高贵气质。一双丹凤眼,增添了几分魅惑。
我想要问他当年为何不辞而别,但是到了嘴边,却说不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先进去再说。”话落,他就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披在我身上。
小姑娘见我没有拉着她,又戳了戳。我朝她浅浅一笑,“我不会忘了你。”小姑娘见生,在生人面前更是一言不发。
“当年我不辞而别,是因为接到了家父的书信,时间紧迫,所以没来得及通知你。”
我朝他摆了摆手,平静地说道:“当年见你不辞之后,恨不得将你给宰了。后来,小姑娘出现,让我从深渊里走出来。这几年,我一直在想,你我再次相见,会以什么样的形式...”我抚摸着小姑娘的头发,如今,阿初成了我这一生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孩坐不住了,气哄哄地喊道:“小舅舅!你们两个说完了没有,我都饿了!”
“坐不住就滚回去。”他这暴脾气终究是没有改。
那个俊美男人问道:“请问,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梁昭,垣郡人。”
俊美男子点了点头,问道:“那你就是世人口中的画皮师,梁妙笔吧?”
我摇了摇头,“梁妙笔”这个称呼,是世人给我师父梁威取得,师父的手很巧,不论是画皮还是作画,都是一绝。因为“梁妙笔”这个称呼,给望月关引来了不少麻烦。
“萧兄,你先带夏楚源出去吧,我和梁昭有话要说。”他看向小姑娘,小姑娘避开了他的目光,紧紧握住我的手,生怕我会让她离开。
他见俊美男子离开后,坐在我身边,拥住我,“阿昭,对不起...”
我不知所措,找了个话题,问:“这些年..你一直在云关吗?”
“我一直住在方都,这次来方都,是和萧兄有重事要办。”他给我解释道。
回客栈的路上,小姑娘一直没有说话,像是在闹气。我将她抱起来,“怎么了?”
“阿昭姐姐,那个帅哥哥是不是你夫君?”小姑娘小小年纪,居然能懂得夫君是什么意思。
“你是怕我会抛弃你吗?”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小姑娘的眼睛里泛着泪光,看来我猜对了。我向她保证,“阿初,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我梁昭都不会抛弃你的!说到做到!”
小姑娘见我如此诚恳,就用双手环住了我脖子,并在我脸颊一旁留下了一吻。
看着小姑娘羞红的脸蛋,感觉自己像一个调戏少女的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