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都在河边等了许久,始终不见李宥宁回来,饮水的马都失了饮水的兴趣,在河边踏着步子,时不时垂下头去吃几根草。
远处林中传来骚动,皓都心中难安,翻身上马,径直向着骚动之处骑去。
穿过小片树林,便来到了官道上,然而皓都并未在传来骚动声的地方看见李宥宁,反而是一个膀大腰圆的络腮胡男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倚在马上,在他旁边站着的人点头哈腰,好不奉承。不远处橫躺着两具尸体,黄土上隐约能瞧见血迹。
眼前之人绝非寻常百姓,两人面露不善,在皓都到来时更是话锋一转,说着极其蹩脚的汉话。
然而,这条官道上,前去洛阳的胡商并不少,刻意的转换语言反而让皓都起了疑心。
他轻勒马绳,往来逡巡,不知瞧见了什么,他双眸微眯,隐藏的杀气尽显。他下了马,走至那长而软的物什前,俯身握住鞭柄,只扫上一眼,便确定了它的主人。
他握紧了鞭柄,将长鞭收好,一圈又一圈,无声胜有声。
巴特尔摸不清眼前之人是何身份,但他周身的冷厉杀气多少令人心悸。
皓都越走越近,冷冽的眼神仿若一匹孤狼。巴特尔强忍住颤栗,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官话,问道:“这位郎君有何贵干啊?”
皓都没有说话,一步接着一步踏进巴特尔的范围,离他约莫两步之远时,皓都终于停下了步子。
“人呢?”
“什、什么人啊?”刀一般的眼神自皓都眼中射出,巴特尔冷汗直冒,那一瞬间屁股上的伤口竟都失去了知觉。
皓都抬起手臂,将李宥宁的长鞭举至巴特尔眼前:“李宥宁,她在哪儿!”
巴特尔身旁的人不似他,在对上气势如此之强的皓都瞬间便软了腿,如此孬怂模样令巴特尔为之唾弃。
他猛地一怼那人的胸膛,恶狠狠地瞪着他:“怂什么!”
那人看了眼不善的皓都,附至巴特尔耳边,轻声道:“李宥宁好像是郡主的中原名字。”
巴特尔身躯一震,再看向皓都时眼中多了几分慌乱。
“李宥宁在哪儿!”皓都没了耐心,声音加重了不少。
“我们不认识什么李宥宁。”巴特尔一口咬定,答得干脆,全然没有方才的慌张。
“是吗?”皓都看向二人,面色阴鸷,“那你们就去死吧!”
银光一闪,长剑出鞘,剑锋自巴特尔颈间划过,分明离得有些距离,可巴特尔偏偏立马便咽了气。
“郡、郡主往那边去了!”
长剑陡然停下,皓都看着他,似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巴特尔一死,溅了身旁之人一脸的血,他闭着眼睛,手指着李宥宁逃跑的地方,全身颤抖。
“有谁追去了?”
“瓦、瓦乐……”
“多久了?”
“大、大概……半盏——”
声音戛然而止,那人瞪大了眼睛,连惊恐之色都还没来得及浮于眼底,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皓都收了剑,大步走至马前,一握一蹬,接着便是一声短又急的“驾”。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