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恐高症

贺峻霖这个扣环是双保险结构，只要正确扣合，脱落的概率低于千万分之一。

他顿了顿，手指悬在一个扣环上方。

贺峻霖前提是正确扣合。

他开始检查第四遍。

严浩翔穿戴完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站得像一棵树，背带在他身上服帖地贴合着，每一根织带都平整舒展。

宋亚轩拍拍自己的安全背带，发出沉闷的噗噗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宋亚轩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一个待发射的宇航员。

他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扣环，又抬头看看天花板。

刘耀文看他一眼。

刘耀文宇航员是往天上飞。

他指了指上方。

宋亚轩方向不同，本质一样。

宋亚轩都是离开地球表面。

刘耀文想了想。

刘耀文有道理。

他点点头，继续低头调整自己的背带。

尹思扬是最后一个穿戴完毕的。

她拉了拉肩带，确认松紧。她转了转腰，确认活动范围。她跳了跳，确认装备稳固。

动作熟练，表情平静。

刘耀文看着她。

刘耀文鸭子，你真的不怕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尹思扬抬头。

尹思扬怕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

尹思扬怕就不用跳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刘耀文沉默了。

尹思扬拍拍他的肩。她的掌心隔着背带落在他肩上，力道很轻，但很温暖。

尹思扬走吧。

她收回手。

尹思扬该上去了。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走向电梯。

电梯门是银灰色的，光滑如镜，映出五张表情各异的脸。

门打开，五个人走进去。

门缓缓关上……

电梯开始上升。

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机运转的低沉嗡鸣，和五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刘耀文盯着楼层显示屏。数字从1跳到2，跳到3，跳到4……

他的瞳孔随着数字的跳动而收缩。

刘耀文我突然想起来。

他的声音在狭小的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耀文我有恐高症。

宋亚轩看他。

宋亚轩你刚才怎么不说？

他的眉头拧起来。

刘耀文刚才还没这么高。

刘耀文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显示屏上。

数字跳到8。

电梯停了。

门打开。

海风呼啸着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巨大的声响。那风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撕扯着他们的头发、衣角、还有最后一丝侥幸。

眼前是一条不长的通道，大约二十米。通道尽头，是一扇敞开的安全门。

门外面，是天空。

是海。

是那道伸向虚空的、冷冰冰的钢铁跳台。

五个人站在电梯口，没有动。

海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刘耀文的刘海在额前狂舞，宋亚轩的发尾在空中画着凌乱的弧线，贺峻霖刚吹干的发梢又沾上了风的形状，严浩翔的碎发贴在额前，像一道道细密的伤痕。

远处，海鸥在盘旋，发出悠长的、尖锐的鸣叫。那叫声像警报，一下一下地扎进他们的耳膜。

刘耀文咽了口唾沫。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刘耀文那个……

他指了指安全门外，手指在空中颤抖。

刘耀文门能不能关一下？风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