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镇北王】:孽子!你说什么呢?!
没想到当爹的还没走,张岚楚吓到虎躯一震,回头扯着笑说。

没什么,没什么.............
殊不知镇北王现在是热厉内荏,自打得知儿子想去驻守萧关时,他跟王妃夜夜抱头痛哭,第二日又得强颜欢笑,不想让儿子有过多负担。
上了边关,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阎王殿,抽回来就是加官进爵飞黄腾达,抽不出来就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
虽然夫妻俩一万个不舍,可儿子能有走出去的想法就让他们很知足了。
固安公主婚期在即,想必儿子也不愿意待在京城触景生情,与其自暴自弃,还不如送去边关磨砺。
就这样张岚楚的名牒被送去了兵部,尘埃落定后,镇北王告病在家,天天督促他熟稔枪法,增强体格,恨不得把自己九分力气都掏给他,只求他万事平安。
望着张岚楚手腕上的血痕,镇北王剜心似的疼,沉默半晌才说。

【镇北王】:这点苦难算的了什么,走到边关你就明白了,在这里等着,爹去给你叫大夫来包扎一下。
扔下一句话,镇北王迅疾转身,就怕眨眨眼泪就掉下来了。
八月的天还有些炎热,尤其是苍穹碧空如洗,一丝遮挡的云彩都没有。
张岚楚把目光收回,晃了晃头,汗珠四下甩在地上。
他睇着斑驳的湿痕,一时间思绪渺远。
他已经好多天没见露思了,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是在府邸还是忙于奔走,亦或是在准备婚事。
忽然间,想见她的念头拔地而起,他搓搓日渐粗糙的手,反复压抑着内心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张岚楚回过神来,大概是他爹找来了大夫,甫一回头,暗哑的瞳子迅疾收缩,有些难以置信。
阳光下,绯红的身影娇俏妩媚,宛如八月里跌落的艳花,缀在心尖,化为一粒抹不去的朱砂痣。

思思?
张岚楚眼底有欣喜汇聚成光,赶紧将袖口放下,遮住腕子上的伤痕,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思思,你怎么来了?

我听沈暮安说,你的名牒被镇北王送进了兵部,我就过来看看你。
露思对他笑笑,眉眼间略带嗔责之意。

你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张岚楚摸摸后脑勺,面上难得有些腼腆。

我怕我舍不得你,又不想去了,所以就先让我爹先把名牒送过去了。木已成舟,这样我想不去也没办法了。
难得他这么正经,露思叹了口气。

你怎么突然要去萧关?

现在边境不安,听说荆州路澧州又有大疫苗头。
张岚楚神色肃然。

现在内忧外患,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我也应该追随父志,不枉镇北王的名号才是。
大剌剌的日头下,他身影修长,仿佛一夜之间就从少年郎变成了伟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