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思庆幸,又忍不住哀伤。

你能有这个想法,我真心为你高兴。但如今光景不同,到了萧关怕是要跟党项打起来,战场刀剑无眼,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咱们京城官位这么多,六部,枢密院等等,若你有心,哪里都能一展雄风。可是战场太凶险了,镇北王就你一个儿子,我怕..........
话音戛然而止,不吉利的话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她不言不语,一双秋眸满盛着担忧,张岚楚已经记不得这样的神色多久没看见过了,发自内心的,只为他而忧心。
一抹暖意带着丝丝哀伤盘踞在心头,张岚楚勾唇笑笑,柔声安抚道。

你不必多想,那天你有句话说得很对。若我手无权无势,拿什么去保护你?日后你想垂帘听政,就如同刀尖舔血,定是如履薄冰,若我依然像这样一事无成,怕是连见你都难了。
露思一时语塞,她知道肯定是因为那天的事刺痛了他,他才会有去萧关的想法。
万千话语萦绕在唇边,却不知该从哪句说起,她一时有些惘然,不知那天做得是对还是错。
若说错,张岚楚认识到了危机。
若说对,张岚楚征战沙场必是性命堪忧。
似乎哪里都沾不上,又哪里都沾得上。
静默席卷而来,到最后,她音色微颤,只说出三个字。

你确定?

确定。
张岚楚目光坚韧,半跪在地,拱手道。

臣愿为殿下开疆固土,扬我国威!
温热的风穿身而过,撩起两人的衣决。
四目而望时,露思眼瞳不知不觉蒙上一层雾气,她咽了咽喉,忍不住眼眶酸热,沉声道了个“好”。

对了,那殿下能答应我件事吗?
张岚楚仰着头,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笑的纯澈。
露思想都没想。

什么事,尽管提。

等我回来,让我做你的侍君。
他面上笑意更浓。
露思闻声一愣,好半天才缓过来,使劲弹了下他的脑门,掐腰道。

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给我玩苦肉计呢?得亏我担心的要命,结果你还想着这混账事!
她生气要走,张岚楚赶紧起来拉住她,捂着脑门说。

九月我就要出征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回京城,你就不能给我留个念想?万一我战死沙..........

别胡说八道!
露思使劲掐了一下他的嘴,瞅着他真诚又哀戚的模样,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
思忖半晌,她乌睫一抬道。

这件事,等你凯旋而归的时候再议吧。
视线胶着时,两人笑逐颜开。
犹如十多年的那个春日,绚烂的花海中,两人相视而笑,一下子就跌入了那汪温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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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回去的马车后,露思还是揣揣不安,把玩着矮几上的鎏金香盒,嗫嗫道。

岚楚要去戍边了,不知道是不是我上次说的话太重了,让他有些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