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露思是个倔脾气的,开始三顾茅庐。
整整一个月,她早出晚归,带着美食好酒慰问范溏。
范溏依然在病重,她就让小厮搬来椅子,坐在他寝房门口等,不急不恼,到傍晚才会离开。
她用毅力,消磨着观文殿大学士的耐心。
六月二十四这天,露思照往常一样,巳时整准来到大学士府。
出行颇为低调,只带了几个护军和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
下马车后,她拂去嫣红裙阑上的褶皱,款款走向高阶,头上挽着八宝坠玉珠步摇漾出温润的华光。
对于公主的到来,小厮已经习以为常了,连通报都没有直接为她开了大门。
轻车熟路的来到范溏门口,早有清瘦温润的侍从立在院中,朝她长揖道。

【侍从】:小的见过固安公主。

嗯。
露思免他礼。

夫子还病着?
侍从恭顺颔首。

【侍从】:老爷病还没好,不能见客,怕过晦气,殿下请回吧。
依旧是老一套的说辞,露思浅浅笑道。

无妨,本宫在这等着,兴许一会儿就好了呢?
侍从叹气,命人搬来交椅,摆在寝房门口,又挪来高几,斟上茶水。
露思拎着裙阑正襟危坐,院中郁郁葱葱,为她投下一片阴凉地,倒也不算太热。
她知道范溏就在屋里头看着她,这场拉锯战,她不能退缩。
刘宇宁一身黛色站在她身侧,睇睨着她,深邃的眼底浸满了忧虑。
自从知晓公主想摄政后,他思绪混乱,不停劝说,希望公主不要被权势之欲蒙蔽了双眼。
然而她心意已决,想为大晋社稷两手准备,再加上每晚温柔乡的爱抚和收拢,他拗不下去,只得跟着她一起造次。
软的她来,硬的他上。
然而这次委实让刘宇宁有些难受,范溏油盐不进,公主又不肯上硬手段,只是每日来这里静坐。
他风吹日晒惯了,倒觉得无所谓,就怕公主诚意没表完,身体先垮台了。
不动声色的坐一天,公主每日回去都很累。
细算一下,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肌肤之亲了,用完晚膳,她几乎可以倒头大睡。
如今一个月过去了,那张妩媚白皙的面皮已经变得消瘦微黑,刘宇宁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皂靴往她那边挪了挪,替她挡住树顶投下的斑驳日光,尽量让她舒适一点。
六月的天变幻莫测,夕阳西下时,层叠的乌云压城而来,疾风肆虐,吹的院中树木哗哗作响。
侍从看了眼天色,上前劝说道。

【侍从】:想是要下雨了,公主先回吧。
守了这么久,露思不免气滞,当下就否了。

不,风雨欲来,夫子身体抱恙,我得在这守着。
她倒是要看看,曾经对她关爱备至的夫子到底有多狠心。
侍从无奈,从偏房中拿出油纸伞,递给刘宇宁以备不时之需。
这把油纸伞沉甸甸的,刘宇宁眉心拢成了小山,想让她回去,话在嘴边兜了一圈,最后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