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宁为她清理完身子时,她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唇瓣微张,像只酣然的小猫。
扔掉沾了污秽的帕子,他将小猫搂进怀里,阖上眼,莫名的心安徐徐沉淀。
春季本就犯困,可惜这一觉露思睡的并不好。
她又做起了噩梦,在江伯仲拿着刀斩下赵贤头颅时,猛然惊醒。
窗外月华如水,身边是熟悉的怀抱。
温暖唤回了她丢失的魂魄,她翻了个身,脸向刘宇宁心口埋了埋,眸中的惊惶还未散去。
江伯仲已经死了,不要怕..........
她说服着内心的忐忑,然而无济于事,想到今天在万翠楼的所见所闻,她又开始心悸。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赵贤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那又该怎么办?
她辛辛苦苦笼络人心,而这些人又真的心甘情愿去扶持一个昏君吗?
怕是难..........
上一世宣昭帝是二十年冬驾崩的,细算一下,时日无多。
虽然她数次进献补药,万一难以逆天,那她不得不去面对。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中,让她情不自禁攥起刘宇宁的衣襟——
他日若父皇驾崩,她可以垂帘听政,为赵贤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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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如春笋破土,迅速膨胀,一发不可收拾。
露思整日抱着花名册研究,开始对一些谏言献策的文官下手。
毕竟她非皇室尊长,垂帘听政难免惹人非议。
即使要强压,也得拥有一些后盾。
这些文官不好摆布,多是忠肝义胆之人,不畏强权,只看事理。
官职高的大都两袖清风,作风近乎吝啬,调查起来都无从下手,更别说捏人把柄了。
官职小的好笼络,她又有些看不起。
这可让露思废了大劲,直到初夏来临时,她费尽心思投其所好,搞定了御史台和观文殿的几位学士,头已经快秃了。
林治彦那边已经形成了偏见,她不愿意去理会。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最后将爪牙伸向了观文殿大学士,旧相范溏。
此人在朝中资望极高,而且当朝新相乃是观文殿出身,又是他的门生,对其尊崇有加,拿下他可算是一举两得。
最为关键的是,范溏也是她的夫子。
小时候宣昭帝亲自教她习武,又特任宰相范溏教习她读书写字,对这位嫡公主可谓是寄予厚望。
当初范溏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经常夸她天资聪颖。
谁知后来她痴迷红尘,惹得范溏连连哀叹,怒其不争。
再后来,范溏在康安二年去世了。
这次,她得让夫子帮帮忙。
斟酌好说辞,露思带着一坛好酒登门拜访,对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
范溏惊讶过后,便是推辞。
他上了年纪,已没有当年的锋芒。
江家倒台,他希望经此一劫的公主能安稳度日,择良婿相夫教子,而不是来趟朝廷的浑水。
露思只得先悻然回去,再来的时候,范溏开始称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