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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猫也喜欢蹭掌心

甜溺

“吃吃看吧,你们重庆人不都爱吃辣吗?”

刺在松动,伤口在缝合。

她扬起淡淡的笑,我看着她,也想笑,“重庆

人又不是每道菜都是辣的。”

“试试看嘛。”

我舀起一勺,送进嘴里,丝丝甜意入舌尖,而

后才是慢慢的辣,原来南方人的辣酱还是甜的

啊。

“陈唏,你会喜欢那个小男孩吗?”

“会啊。”

我慢慢习惯下午一放学就去陈家,去吃她每

天都有不同味道的番茄炒蛋,偶尔遇上了她家

附近的流浪猫,几条小鱼干就混熟了关系。

她偶尔也会八卦,问我和校花是不是真的在一

起了,或是什么隔壁学校的谁谁谁喜欢我。

我笑笑,才忆起哪个放学路上哪个女生堵了我

表白一通,我好像每次都回答,“我有喜欢的

人了。”

这时陈蹄又爱凑热闹,问是谁是谁,她真是个

傻子。

可总有些东西,我忘了去想,去看,比如在书

柜上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哎,可能要下雨了,你带个伞吧!”

“不用,我马上就回来。”

陈稀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接了通电话,刚挂就

急匆匆地装饭盒,说什么要给别人送饭。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望望阴暗的天,风已经

在吹,这天真说不准,我随手拿了一把雨伞,

追了上去。

重庆的路本就难走,她倒急,跑得够快,我绕

了好几圈,才发现她那小小的身影。

“陈······”

我刚想喊她名字,却看她钻进一辆白车里,驾

驶座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到陈唏,他

温润的脸笑的宠溺又温和。

一种莫名的感觉攀上心头,紧紧揪着。

我看到陈打开饭盒喂他吃饭,两人笑得开

怀,男人摸摸女人的脸揽她入怀。

“啪嗒啪嗒······”雨开始下了,原来偶像剧的

情节真会出现在生活。

我看着他们的笑颜,雨天的压迫让我喘不上

气,是生气,是难过,更多是无助无措,我不

知道该怎么办,手上的雨伞早已被我捏紧。

雨顺着头发流下,打糊了脸,我忘了眨着泛红

的眼看了多久,也忘了是如何走回去的。

陈是在雨停的时候回来的。

“严浩翔,你怎么还没吃饭呢?菜都凉了,你

怎么还淋湿了,不是一直在家吗?”她拍拍身

上的水珠,冲坐在饭桌前的我喊。

我没有应,只是看着她,看她将一份份菜去重

新热,看她拿着毛巾和衣服给我,看她哼着歌

去洗澡。

她心情很好,但我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也这么开心?

“吃完饭你一个人去上自习,今晚我没有

课。”她用毛巾擦着湿头发,看我换好衣服便

开始嘱咐我。

“我不想去。”我想说些话,说些能够让她在

意的话,无缘无故,好笑至极。

“怎么了?今晚看起来心情不好。”她坐在小

沙发上,窝着抱枕,边打开报纸边问我。

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我也不清楚,我大概

生气,可我没资格,我自始至终是无理的一

方。

我没回答,我不知道答案,我就这样看她,她

翻着报纸,偶尔笑笑用笔在上面画了画,昏黄

的灯光打在她脸上,一身休闲的白衣短裤,是

我梦里无数次出现过的模样。

好久好久,我都没动,她打了瞌睡,最后也真

迷迷糊糊睡在沙发上。

我还是没去上晚自习。

我拿了张小毯,轻轻为陈稀盖上,她睡着时呼

吸均匀,身体小幅度地动作,长长的睫毛落在

眼前,纯净却勾人。

人一旦沾上毒品,就会上瘾,会变得贪婪。我

想,我想眼前这个人能只为我做饭,能只对我

笑,能永远只属于我。

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她的脸,将她的碎发掖

到耳后。

“嘭!”大门忽的被打开,我心下一紧,但还

是维持着手上动作,望向大门。

是刚才车里的那个男人。

他看到我反倒一惊,眼神警惕起来,朝我这边

走来。

我竟觉得好笑,站起来面对他。

“你就是小稀说的那个学生吧,你好,我叫马

嘉祺,小唏的男朋友。”男人朝我伸出手,活

像遇上生意对手。

“严浩翔。”我化不开皱着的眉,伸出手与他

相握。

“嗯呐,嘉祺……”一旁的陈打破了凝重的

气息,软乎乎的话却异常伤人。

我回头看看,她双眼还眯着,嘴里念叨着梦

话。

“很晚了,我想你可以离开了。”马嘉祺走去

抱起陈稀,撇了我一眼说道。

是难受,更是无措。

我强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水,咬着后槽牙,“让

女朋友等到这么晚,不是个好习惯。”

陈稀家旁边的流浪猫不见了,我在某天吃完饭

后看到我几天前给的小鱼干还在。

似乎一件事糟糕还不够,非要折磨个透。

我又一次以某个理由抢过语文课代表收好的作

业,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到办公室。

想见的人不在,我将作业放在角落那个整理得

井井有条的桌子上,风信子在开了快一学期的

情况下香气仍然浓烈。

“哎,你听说了吗?陈老师要走了。”

“你才知道,她要去郑州和她男朋友结婚

了。”

“什么?不才教了几个月吗?”

“你是不知道,她男朋友是个律师,半年前有

事要来重庆工作,小情侣嘛,不舍得分开,陈

老师才过来这边的,现在她男朋友工作完了

就……”

教室办公室里常见的八卦现在却如病虫般啃咬

若我的心,腿一下就软了下去,那种熟悉的无

助感又该死的出现。

我像疯了般,等不及放学,翻了墙,顾不及会

不会被陈睇骂,鬼使神差来到她家。

那只流浪猫还没回来,小鱼干被泥土糊得脏兮

兮。

我站在房子附近的树下,看向二楼厨房开着的

窗,正值晚饭时间,家家户户都开始煮饭吃

饭,居民区烟火味浓,偶有几个阿婆在喊吃

饭,那些面馆老板叫嚷着,夕阳浓烈,就该是

美好。

马嘉祺在做饭,咄的炒菜声伴着烟,陈睇在

后面环住他,趴在他身上,两人不知说了些什

么,笑得好不开心。

我也无数次幻想过,那是我和你。

似乎麻了,我感受不到任何心跳,好像有个人

硬生生将我埋进水里,除了手臂上的伤疤愈发

疼痛。

我看了好久,看他们亲吻,看他们打闹,看他

们欢笑,看到黑暗悄悄蒙了整片天,蒙上了

我,早秋的重庆还是闷热,却早已没有了知

了,偶有几只不知是什么的虫叫了几声,又停

了。

我好像看不见我自己了,黑暗与迷茫将我吞

噬,二楼的灯光如何也照不亮我。

我是真的疯了,手机刺眼的光让我眼睛一眯,

点开通讯录的收藏联系人。

嘟嘟嘟····…”

那只流浪猫再也没回来,好像到哪一天我去找它的时候,碰上马嘉祺回来拿东西。

他告诉我,“何松入狱了。”

靠多少年前的罪来将一个优秀教师拉下神坛,难度可想而知。

在后来的好多好多年里,我都在坚持写文章送到报社。

似乎她真的可能在哪一天的晚饭后,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画来画去,那时,她有没有可能说,“这不是严浩翔那小屁孩的吗?”

17岁的严浩翔遇到了陈唏,看见了光,那他的27岁,37岁及其一生都不再黑暗。

我没再去找那只流浪猫,没再写文章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久到什么时候,久到我再也想不起她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