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那天下午,严浩翔站在我的公寓楼下等我。他微信上约我出去,说只有我们俩。我盯着那几个字良久,聊天背景被我换成了乐队的合照,单独截了我和他下来。照片里我们头靠头,做着一样的手势,看上去亲密极了。我看
严浩翔裹着大衣,围巾埋进半张脸。我恍然间才意识到原来我们已认识了那么久,从夏天到夏天,又到冬天,时间的年轮滚过一圈半。
他喊我,小也。
他很认真地喊我小也,舌头与牙齿很缠绵地碰撞,吐出的两个字还带有气音。我的心也好似被这两个简单的音节填满了。然后我被一个带有银色山泉味道的围巾所包围。我曾在专柜闻过它,水感很清冽,唯独少了严浩翔身上特有的、温暖的、像松脂燃烧的檀香木。
我没想到他会带我看电影。私人影院的点映,他选了部很老很俗的片子,叫《天使在人间》,天使与凡人坠入爱河,看上去选的不太走心。
小放映厅内只有我们两个人,却很有仪式感的买了爆米花,圆润的一桶摆在中间,没人会吃。屏幕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我在一片朦胧的蓝中盯着严浩翔的下颌。这张脸我看了一年半也没有看厌。然后我闻到了焦糖的香气。我无意识地动动手指,突然想起来我们刚认识那个夏天,乐队一群人出去压马路,无所事事地走啊走。皮肤被潮湿的热风吹的汗津津,手链与衣服都黏在肌肤上。我走累了,在路边蹲下来抽烟,听严浩翔学鳖脚的粤语,发音不伦不类地说我好钟意你,你钟唔钟意我呀。马丁靴的锯齿底无意碾过马路牙子,又碾回来,黑色光面弯曲,又重弯回去,长长一截烟灰掉下去,滚烫地给皮面烫一个短暂的疤。
严浩翔仿佛当真只是带我来看一场电影,几乎都在盯着荧幕。在老片子独有的、突揉杂的色彩里,我们的手无意间相碰。我说不好意思,旋即弹开手,他却俯身看我,问,所以要接吻吗。
当天晚上我们还有演出,候场时他一直看我,这次不是深眼窝带来的天生深情感,而是专为我一人的缱绻。
场子已经热起来了,我们选了rock and roll,前奏一响起便引爆一波高/潮。在我的鼓点将要合入贝斯与吉他的前一秒,严浩翔将麦克风对准音箱,声音信号不断放大直至引发尖利的哨叫。
哨叫呼啸声中,他说,
you are my angle, my girl。
他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而我或许可以先放开鼓槌,赶在前奏结束前吻他一下。然后,然后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相爱。
(自述)是啊,我们还有大把时间去相爱。我以前很天真浪漫可爱勇敢,我认为所有女孩都是纯美可爱天真烂漫的,被爱包围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弱小且期待爱的。大家都一样。我很平静的选择结束我们之间,是因为我看不到继续下去的勇气了。对我,也对他。我是喜欢的,我一点也不否认。我把我所有的所有倾心给他,我们是异校恋,在所有见不到面的日子里我把我的学习生活和只言片语用他喜欢的方式分享给他,我希望他能在任何范围之内都会记挂我,他能用我对他付出真心的一半来对我,我都觉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