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无题

甜溺

很奇怪,严浩翔一直执着于喊我出去玩。我曾

赴约过,多数是酒吧少数是夜店,多数和乐队

一起少数是他其他朋友。我很有和陌生人相处

的经验,年轻漂亮会开玩笑便能无往不利,谈

笑风生间我实际很局促。严浩翔对我与对其他

人没什么不同,似乎我只是一个朋友,很轻易

就能给出的一个身份,朋友。现代社会里对于

朋友的定义是什么,认识十年能叫朋友,今晚

才见也能叫朋友,最重也最轻,最昂贵也最廉

价。回家后我等不到严浩翔的微信,反而等来

刘朗的好友申请。刘朗是严浩翔众多二世祖朋

友里其中之一,似乎对我印象挺好。我故意把

聊天记录发给严浩翔,截图里刘朗说很喜欢

我。他很反常地过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回,只

有很简单的几个字,“别听他的,别跟他

玩”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我打下为什么,又

一个一个字删掉,这种话术不会延续我们的谈

话,反而会让严浩翔觉得我在装纯。最终我

说,我还以为你都叫他了...。话没说完,但我

们都了解对方意思,我与严浩翔在这种时候总

是很合拍,像同一频道的鲸,又像两只在荷叶

间以相同频率蹦跳的青蛙。他很快发来回音,

下次不叫了。

没有下次了,没有刘朗,还会有王朗李朗,这

种事永远会发生,而我没有立场永远向严浩翔

抱怨。大家都是朋友,但朋友也分亲疏远近,

这次出局的是刘朗,下次出局的可能是我。与

其最后弄得一片狼藉大家都难堪,不如一开始

就体面一些。我不想以朋友的身份被介绍,我

想要的严浩翔给不了,那就不要走到最后山穷

水尽那一步。

于是演变成了他锲而不舍地邀请、我锲而不舍

地拒绝的怪圈。他后来好像认了命,觉得很难

叫出来我,乐队庆功聚餐的地点索性定在了他

家里。定位发给我的时候解释得很傲娇,这次

不是外面了,总得来了吧。肯定啊,我睁眼说

瞎话,我什么时候不给你面子了。

只是我没想到,还得自己做菜,用队里主唱的

话说,这才是在家里聚餐的意义,乐队就像一

家人,大家其乐融融,父慈子孝,做失误了也

没关系,家人最重要的是互相谅解,哦不对但

是你们不能失误,吃不好我会黑化。

我额角跳了跳,这货不正经的时候嘴里没一句

靠得住的。其余人都在有一份光发一分热,我

只好以踩地雷的架势走进厨房,问严浩翔,我

能做点什么。

严浩翔正准备炸虾,黑毛衣外面系了卡其色的

围裙,闻言打量了我一眼,试探着把手里的蛋

液碗递给我,“你会做饭吗?”我从他打量的

目光中受到了侮辱,昂首挺胸回了句我不会,

他递过来的蛋液碗到一半又收回去了,“那你

去给寿喜烧调个汁吧,跟着菜谱做,再把冰箱

里的丸子解解冻扔进去。”

呃,我决定确认一下,“解冻是用热水是

吧?”

那瞬间,沉默是今晚炉上滋滋作响的油锅,严

浩翔无奈地举手投降,把我往厨房外推,“算

了算了,你去给披萨上个芝士顶吧,这总会

吧?”他冲我挥手,“别再进厨房了,玩芝士

条去吧,乖。”

酒过三巡他们又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或者掷

骰子,输赢不重要,只要喝酒。我今晚不想参

与,独自去电影房看片。白幕布已经被拉下

来,一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DVD与碟片,限

量版黑胶排了一整排,我随便抽出一张,是阿

甘正传。

放到阿甘与珍妮分手时,房门被推开了,是严

浩翔。

我拍拍旁边的毛绒地毯,“来坐。”他当真从

善如流坐下来,顺手把端着的咖啡递给我。我

喝了一口,“大晚上喝意式浓缩,生怕睡不着

觉吗。”

他很沉默地看完珍妮与阿甘分手,落寞的背影

与留恋的眼泪,然后问我,周也,你有什么遗

憾。

“还真有,”我想了一下,“我觉得我这个名

字就挺遗憾的。从小到大,别人都有昵称,就

我没有,人家都叫悦悦薇薇什么的,我能叫也

也吗,太怪了吧。”

我说的真心话,听上去可能很幼稚,但很长一

段时间内,我都为这个名字无法起昵称而感到

难过,再亲近的人喊我,也只有周也周也,一

点也显不出我们的亲密。

“我可以从今天开始叫你周周,”严浩翔的嘴

唇又露出猫咪一般的微笑,“有没有感觉好一

点?周周,还挺好听的。”

是好听,但我不喜欢。我妈会偶尔这么喊我,

周周,姓周的人都能这么叫,但不是每个姓周

的人都是周也。

“会听饿的,”我夸张地耸耸肩,“马嘉祺从

没这么喊过我,他觉得我总是穿得像个亚文化

爱好者。”

“你呢?”

严浩翔明白我的意思,秘密需要交换,再微不

足道的秘密也是如此。

“我的遗憾还没有实现,我希望它永远不要成

真。”

严浩翔站起来,向我伸出手,要拉我起

来,“不是喝了咖啡睡不着吗,给你看个东

西。”

他很神秘地带我来到家庭录音棚,很小的房

间,然后给我带上耳机,让我闭眼。

“你写的?”我很惊讶,我只知道他会弹电吉

他,会按键盘,没想到他还能写歌。

他很得意地点点头,“只给你听过。早跟你说

了,我混过地下的,是音乐全才。”

可以啊,我也笑起来,严老师快给我签个名,

等你火了我卖掉就能发家致富了。

演出结束后严浩翔作为负责人,按惯例要讲点

什么。前面都是套话,感谢大家的支持,听得

人耳朵要起茧,后面却话锋一转,“我想向大

家介绍我们乐队的鼓手,也是唯一的女

孩。”接着将麦克风递给我。

我没料到这一出,当真吓了一跳。来之前我抽

了两根烟,一整晚又没有开口,嗓子像被糊

住。

我含混地开口,大家好,我是周也。蓝眼皮似

乎承受不住这么多人同时看我的分量,向混着

金粉与彩带的空气方向跳了一下。他却面露微

笑看我,似是很高兴我在人群目光中心。

有天晚上七点,严浩翔没有预兆地敲响我家房门。他黑眼圈很重,眼睛明亮但脸色憔悴,一看就是至少二十个小时以上没睡觉。他将手里提的芝士焗饭给我,第二个盒子里是荔枝炸虾球与薯条,然后一头栽进沙发里倒头就睡。我把空调毯扔给他,看他一米八几的身高蜷缩在沙发上,膝盖弯了很大一个弧度,接着沉沉睡去。

严浩翔凌晨三点时醒来,我正在看电影,又是阿甘正传。我喜欢反复看它。珍妮用吉他遮住身体,坐在酒吧台上演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圆梦。年轻的铜体那样美,又那样鲜活。严浩翔带来的食物已经被摊开在桌上,我嫌弃薯条软塌塌不再松脆,连带着也嫌弃鲜红却口感廉价的番茄酱,于是只吃荔枝虾球。荔枝虾球外壳的橘色,与珍妮小腿上的阴影如出一撒。严浩翔在书房找到我,他把手撑在椅子两边,这个姿势看起来我似被他以占有姿态圈住。他下巴冒了点青茬,抵住我的头发,隔着椅背拥抱我,探头看我的电脑屏幕。

“不是看过了吗?”

那瞬间其实我想的是重庆森林里阿武遇见美艳女杀手,女杀手在他身边睡去,他却靠电视打发漫长黑夜直至守到天明。以及燃情岁月里苏珊娜面对回头的浪子,流着泪说的话,‘永远实在是太远了’。

我会爱严浩翔多久?我不知道,永远实在是太远了。

我只知道当下我是爱的,于是逃避他问我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的问题,“芝士焗饭给你留在桌上,要吃用微波炉热一下。”

芝士焗饭被放进家里的白瓷盘,我盯着它在微波炉里缓缓转动,从原本的一块长方形变得松散,我只开了几盏小灯,微波炉的光反而更明亮,我勉强从暖黄色的光中辨认出顶部的芝士在融化。严浩翔坐在沙发上看我,眼睛很沉默,嘴巴却很热闹,感谢我收留他,补了觉又恢复到原本的漫不尽心与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我将芝士焗饭端到他面前,说少来,还有什么愿望赶快说,趁我耐心还在。

他说,今年圣诞节想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