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穿过沧南老城区,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口停下。
车门打开,赵空城先下来,顾长渊跟着下车。眼前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块牌子,写着"和平事务所"。
"进去说。"赵空城推开玻璃门。
一楼大厅摆着几张沙发,墙上贴着一张沧南市地图,地图上钉了十几个红色图钉。顾长渊扫了一眼,那些图钉扎的位置,多半是禁物出没点。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正在擦刀,看见顾长渊进来,刀收了,人没动。那人头顶的火是蓝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看着有些扎眼。
一个穿战术背心的女人靠在窗边,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红发扎成马尾。她头顶的火是红橙交叠的,烧得像羽毛一样,一层一层往外翻。
最后一个是青年,坐在沙发扶手上,戴着耳钉,笑嘻嘻地看着顾长渊。那青年头顶的火是蓝的,但火苗每隔几秒会猛地跳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在后面扯着。
赵空城把刀背在身后,介绍人。
“擦刀的,吴湘南,我们副队。靠窗的红头发,红缨。扶手上那个,冷轩。”
吴湘南点了下头,没说话。
红缨把烟别到耳朵上,上下打量顾长渊,“就是他?”
“就是他。”
"看着不像疯子。"红缨说,“看着像刚从中考考场里逃出来的。”
顾长渊张了张嘴,把反驳咽了回去。他现在十七岁的壳子,这是硬伤。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走下来,三十岁左右,眉眼温和,嘴角带一点笑意。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边走边吹。
那人一进大厅,顾长渊整个人僵住了。
他头顶的火是蓝的,烧得很稳,火苗也粗。但那团火的中心是空的,像一张燃烧着的纸,烧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火圈,圈里头什么都没有。
顾长渊盯着那个火圈看了三秒。
蓝火正常。火心空了,不正常。那串信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命灯反映的是一个生命的完整命数,火心空着,说明这个人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心脏漏跳了一拍。
原著里那段记载像刀子一样扎进来。沧南市,136小队,队长陈牧野,十年前已经死了,能多活这十年,全靠林七夜创造的奇迹。
现在林七夜还在精神病院里躺着,还没走出那扇门。
那眼前这个人,是靠什么撑着的?
"陈牧野。"灰长衫男人伸出手,“136小队队长。”
顾长渊握住那只手。手心很暖,暖得不像话。
“顾长渊。”
"刚才空城在车上跟我说了。"陈牧野松开手,在沙发上坐下,“你说你能看见禁物头顶的灯。”
“能。”
“怎么看?”
“抬头看。”
陈牧野笑了一下,“所有人头顶都有?”
“有。”
“那我头顶是什么颜色?”
顾长渊没有立刻回答。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吴湘南擦刀的手停了,红缨的视线钉在他脸上,冷轩的笑意淡下去。
"蓝色。"顾长渊说,“火苗很粗,火心是空的。”
陈牧野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是火心?”
"火的最中间。"顾长渊说,“别人的火心是实的,你的火心是空的一圈。”
没人接话。
陈牧野把茶杯放下,脸上的笑意没变,“还有呢?”
"还有你寿命很长。"顾长渊说,“长到不像话。”
“具体点。”
"你头顶那团火,烧得比这屋里所有人都稳。"顾长渊说,“像是,已经烧过一次了,现在烧的是第二遍。”
大厅里彻底静了。
吴湘南站起来,走到顾长渊面前,低头看他。这人比他高一个头,眼神压过来的时候,顾长渊后背一层汗。
"小兄弟,"吴湘南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把你交给上面,而是先带回来?”
"因为我身上有你们没见过的东西。"顾长渊说,“你们想先弄清楚,再决定我是刀还是祸。”
吴湘南盯着他看了五秒,转身坐回去,继续擦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