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一早，顾长渊在食堂堵住了林七夜。

"我想出院。"他说。1

少年端着餐盘的动作顿了顿，“院长那边？”

"卡在档案上。"顾长渊在他对面坐下，“他们查我，查不出东西，就把我晾在这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们查完，我就得回街上。"顾长渊扒了口粥，“回街上我就得自己找路子。”

林七夜没接话，把餐盘里的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推到他面前。

上午十点，顾长渊以"透气"为由申请去院子里放风，实际借着护工换班的空档溜到了大门边上。他跟门卫说想去街对面的超市买点日用品，门卫打量他两眼，居然放行了。

阳光精神病院坐落在沧南老城区边上，往东走两条街就是六中。顾长渊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天，又低头看街。

街上人来人往，头顶的火有蓝有橙，暂时没见到红的。

他沿着街往东走，一边走一边扫。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条巷子口，他停住了。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坐在路边小摊上吃馄饨，头顶那团火，是红的。

红得很正，红得发亮，火苗一跳一跳，像随时要炸开。

顾长渊心口一紧。他站在巷子对面，没敢立刻过去。命灯显示的是死局，不是小灾小祸，他扑上去没用。

他得先弄清楚死法。

他在巷子口的报刊亭边上站着，装作看报纸，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女孩。女孩吃完馄饨，起身往巷子里走。

巷子深处传来一股味儿。

酸的，臭的，像烂了三天的咸鱼混着酸雨。

顾长渊的头皮炸了。

鬼面人。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原著里最早出现的神秘之一，喜食人脸，四肢奔跑如风，最要命的是它有一个升级版叫鬼面王，能干扰空间感知。

女孩走进巷子，脚步突然停了。

巷子里的气味更重了。

顾长渊扔下报纸，冲了过去。

他冲进巷子的时候，看见墙角蹲着一团黑影，那张脸惨白惨白的，五官像是被人硬挤上去的，嘴巴咧到耳根，一条半米长的舌头甩在外面。

黑影抬头，扑向女孩。

顾长渊一把拽住女孩的书包带，往边上死命一扯。

女孩摔在地上，鬼面人的爪子擦着她肩膀划过去，校服布料撕开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

"跑！"顾长渊吼她。

女孩吓傻了，坐在地上不动。

鬼面人转身，长舌头的目标换成了他。

顾长渊往后退，后背撞上墙壁。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红灯，死局，命悬一线。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拉着女孩一起跑，赌跑得过一只四肢奔跑如风的怪物。第二，赌他手里的东西。

他没跑。

他盯着鬼面人头顶，那团火居然也是红的，红得跟他自己看见女孩头顶那团火一模一样。

死局，对死局。

"王八蛋。"顾长渊骂了一句，“你也有一盏灯。”

鬼面人扑过来的瞬间，他脑子里那串信息炸开了。因果锚点，打在命灯上，死局里换一线生机，代价是寿命。

他没犹豫。

他在心里把那个锚点，狠狠打在鬼面人的命灯上。

世界有一瞬间是静止的。

紧接着，巷子口的墙塌了。

一根暗红色的长刀从墙体里刺出来，穿过鬼面人的后颈，把它整个钉在地上。黑影抽搐两下，不动了。

顾长渊顺着刀柄看过去。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巷子口，相貌平平，身披暗红色斗篷，手里握着刀。男人头顶那团火是蓝色的，烧得很稳，火苗粗了一圈。

顾长渊认识他。

赵空城。136小队的守望者。原著里三个月后会死在鬼面王手下的那个人。他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男人收刀，走到女孩边上蹲下，“小姑娘，能站起来吗？”

女孩哭出声，点头。

男人把她扶起来，转头看顾长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你胆子挺大。"赵空城说，“禁物对上禁物，你不跑，还敢盯着它看。”

"我看它头顶。"顾长渊说。

“头顶有什么？”

“一盏灯。”

赵空城眯了眯眼。

顾长渊没说话。他现在浑身都在抖，刚才那个锚点打下去，他感觉自己掉了一块东西，具体是什么说不清，但绝不是好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左手边，一缕。

白了一缕。

赵空城把刀背在身后，朝他走了两步，“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顾长渊。”

“哪个学校的？”

"阳光精神病院的。"他说，“38床。”

赵空城愣了一下。

“病人？”

"对，他们说我是疯子。"顾长渊笑了一声，“我昨天刚救了院里一个噎着的老太太，今天救了你没来得及救的小姑娘。你看我像是疯子吗？”

赵空城盯着他看了五秒钟，伸手掏出一个黑色通讯器，按了两下。

“喂，红缨，我这边抓到一个。”

顾长渊听见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什么东西？”

"一个疯子。"赵空城说，“他说他能看见禁物头顶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