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笑声打破了这沉默的气氛:“哈哈哈,对了,是朕忘了!曾经阿沂和阿晔还是同窗情谊呢!阿晔啊,你可还记得你这小舅舅了?”
陈锦晔站起来行礼:“汉王殿下丰神俊朗,臣怎敢忘记。”
“你看看,还是这么副板正的样子。罢了罢了,你本就不是个爱闹的脾性,要你教檀朝檀启两兄弟也着实为难你了!”皇帝摆摆手,又转向萧沂,“那阿沂啊,你说说,你可还记得你这外甥?”
“陛下说笑了。”萧沂给自己倒了杯酒,“虽说论辈分确实如此,但我比他也不过长了半岁。”
说着他遥遥朝着陈锦晔敬了一杯酒,陈锦晔也回酒,两人一饮而尽。
“罢了罢了,你二人才初见,这还拘谨。”皇帝也不甚在意。新一轮歌舞开始,他又开始欣赏起来。
陈锦晔坐在下首,对于一些大臣的窃窃私语倒也听到了些许。
“难道陛下有意打压二位皇子?”
“不,莫非陛下是在提点陈丞相一家?”
“这有什么好提点的?汉王是陛下最小的弟弟,又是七珠亲王,战果累累,劳苦功高,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不定……”
陈锦晔皱眉,但只有一瞬,他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酒过三巡,陈锦晔有些疲乏,告诉了宁安长公主一声,便出去透气了。
站在廊柱旁的陈锦晔抬头望着天上的一弯明月,轻轻念叨起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从后面传来低沉的声音,陈锦晔一惊,忙回头看。萧沂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与在宴席上不同,他的笑容里带了几分抹不开的情分。
“臣见过汉王——”陈锦晔说着就要行礼,却被萧沂快步走向给扶住了。
陈锦晔抬头看萧沂,印象中的萧沂虽然面容带有几分刚毅,但更多的是少年的洒脱不羁。如今,四年军旅征战,他似乎已经褪去了少年的模样,真正变成了一个将军,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萧沂的眉眼很锋锐,不笑的时候那一股肃杀之气蔓延开去,而一笑反倒多了几分憨厚。与陈锦晔印象中实是大不同。
“四年,连书信都不回我几封,锦晔可真狠心。”萧沂眉眼弯弯,嘴里怪着,但情绪一点也不低落,“我可是多则一月少即一旬便给你送回来一封信。”
陈锦晔左右看了一眼,萧沂又说:“放心吧,这附近没有人。”
“殿下四处征战还要抽空给我写那么一大堆絮絮叨叨的信,怪不得打下区区一个东海竟要四年了。”陈锦晔这才开口回怼。
萧沂笑得更开心:“所以锦晔的意思是,不回我信是在督我早日回京与你相见?”
“是啊。”陈锦晔煞有介事地点头,“不然殿下说是打着东海,这心啊都不知道要野到何处去了。”
他们二人相视一笑,又同时看向了天空一轮弯月。
“上一封信你提到过,在东海见到了有鸡蛋那么大的珍珠,可有带回来赏玩?”陈锦晔偏头问。
萧沂却答不应题:“我们已经有快五年没有一起赏过月了,锦晔。”
“你说的话跟我问的话有什么关系吗?”陈锦晔挑眉。
萧沂转过头来说道:“就算是有,我也懒得带回来,省得有些人光惦记玩的了。”
“我可不是贪恋华贵玩物之人,殿下可莫要在臣脑袋上扣个大帽子啊。”陈锦晔挑眉。
萧沂看着陈锦晔,噗嗤一乐:“这才是你嘛,我们之间哪有那么生分!”
“殿下仍是陛下倚重的亲王,这礼数可万万不能废。”陈锦晔装模作样地又行了一礼。
“得了得了,你我还不知道啊。”萧沂扶住陈锦晔,“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最是墨水灌的心,黑的很。”
“殿下说这话可就是污蔑臣了,世人皆知臣乃纯良直臣,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少不了又要参你一本。”陈锦晔说道。
“你看看,我说什么,你啊就是心黑,这么一会儿功夫还讹上我了。”萧沂拍了拍陈锦晔的肩膀,“回去吧,出来久了,皇兄会疑虑的。”
“殿下先行。”
萧沂点点头,先离开了。陈锦晔坐了一会儿,抬头赏月,不免又回想起与萧沂的对话,当下只觉得好笑,算了算时间,便也站起回到宴席之上。
没想到萧檀朝先问了:“先生可是觉得哪里不适,这才出去透透风的?还是说先生不喜热闹这便有些乏了?”
突然而来的莫名其妙的关照让陈锦晔不知如何作答。
此时礼部尚书姜晖说道:“这都是臣子本分,平王殿下这就说笑了。”
礼部尚书与丞相之间多有不和,对陈锦晔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脾气,此时跳出来阴阳怪气,真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可以打压丞相的气焰。
“平王殿下莫怪,锦晔确实不胜酒力,这才出去散散酒气。”陈锦晔拱手,随后向皇帝自罚一杯,“还请陛下莫怪。”
皇帝哈哈大笑:“无妨无妨!今日是为八弟接风洗尘的,他都没有多说,朕怎会责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