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日,就听闻汉王殿下的队伍已经驻扎在京郊了。礼部忙忙碌碌,终究制定好了仪程,就待今日大开城门迎汉王殿下。
“先生。”萧檀朝擅自离开位次,站到了陈锦晔旁边,“早早便来城门口迎接皇叔了吗?”
“劳平王殿下过问,汉王殿下班师回朝,在下身为臣子,自然如此。”陈锦晔回礼,这时清王萧檀箐也走了过来。
“不知二弟在与锦晔讨教些什么。”萧檀箐是陈锦晔的同窗好友,二人情谊更深一些,“说来与我听听,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呢。”
“闲聊罢了,大哥不必在意。”萧檀朝耸了耸肩,看了他们二人一眼,又说道,“大哥今日迎皇叔可是最晚到的。”
萧檀箐轻松地说:“我是八皇叔的同窗,私下里我们都以朋友论称的。”
萧檀朝咬了咬牙,先离开了。
“殿下倒也不必如此刺激他。”陈锦晔淡淡的,看不出情绪,“我只教过他一年,情分不算深。”
“我自是知道锦晔脾性,横竖在你看来他也只是个心性未定的少年。”萧檀箐叹道,“说来自你当上太学令之后,你我二人竟鲜少有机会一同煮酒烹茶了。”
“殿下参政以来,确实少有机会了。”陈锦晔说道,“不过也好,殿下专注国事,陛下想来也欣慰。”
萧檀箐盯着陈锦晔看了好一会儿,叹气:“你这性子,还不如在太学时呢。”
“殿下早些回去吧,估摸着,汉王殿下快到了。”
话音刚落,城门口响起高亢的叫声:“汉王殿下到——”
被军队簇拥着,骑着黑色高头大马的银盔将军格外晃眼,城门大开,他驾马进城,百姓都憧憬地看着他。
萧檀箐身为大皇子,带领百官率先跪下,高贺道:“恭祝八皇叔旗开得胜,班师回朝!”
“恭祝八皇叔!”“恭祝汉王殿下!”
“免礼。”汉王萧沂开口,粗略地扫视了一下下面跪着的人,略微点头。
陈锦晔抬头看着萧沂,萧沂的目光远远与陈锦晔对上,略微一点头,那高头大马经过了陈锦晔,浩浩荡荡的,往城内走了。
“走吧,陛下在大殿上等着他呢。”萧檀箐悄声对陈锦晔说了一声。
雕梁画栋的大殿上,皇帝萧远坐在龙椅上,看着风姿英发的萧沂顶着翎毛银盔走进大殿。
不多时,殿上站列齐了所有的文武百官。
“臣弟不辱使命,平定东海,业已造册登记住民,一切事已了结,生擒东海王族十人,将领五十余人,斩叛军六万,收编两万。”萧沂呈上了奏章,公公连忙接过递了过去,皇帝看完,“啪”地合上,十分高兴。
“好!赏!”皇帝说着,便有人抬着东西上来了,“加封汉王萧沂为七珠亲王,令着七珠冠,赐南珠二十斛,锦缎二十匹,金玉器件各二十箱!”
“臣,谢陛下隆恩!”萧沂接过圣旨。
陈锦晔看了眼萧檀朝的脸色,有些微的难看,萧檀箐只是笑着,看不出别的情绪。
“今晚宜华殿设宴,为汉王接风洗尘!”皇帝龙颜大悦,这块心病除了,他越发意气风发了。
“臣,谢陛下隆恩!”
萧沂退下时,又看了一眼陈锦晔,陈锦晔垂眸不语,他又多看了一眼,便退下了。
晚上的接风宴,萧沂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锦服,上面绣着白竹,衬得他一个军旅之人竟多了几分儒雅。
“臣弟多谢皇兄恩典,臣弟这一杯敬皇兄。”萧沂遥敬了皇帝一杯。
皇帝也应了,喝下一杯,不多时便有歌舞丝竹助兴,觥筹交错好不盛大。
“皇侄敬皇叔一杯。”萧檀朝是皇子中第一个出去敬酒的,皇后看到萧檀朝欣慰一笑。
这时萧檀启也“哒哒”地跑了过来,举着酒杯,奶声奶气地说:“阿启也来敬八叔了!”
应过萧檀朝之后,萧沂竟直接将萧檀启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四年不见了,阿启长大了不少啊。”
“嗯嗯!”萧檀启虎牙都露了出来,“要是先生有一天也能说我长大了就好了!”
“先生?”萧沂疑问,目光却主动落在了不远处陈锦晔的身上,此时陈锦晔正在和宁安长公主说话,并未注意太多。
萧檀启连连点头:“先生大名叫陈锦晔!八叔不知道吧,他在京城里还有一首歌谣呢!‘桃花开,指尖蝶,锦绣陈郎动京华’!”
萧檀启声音很大,几乎所有的人听了都莫名地沉默了下来,陈锦晔感受到了周围的安静,也就停了话头。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