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用着生硬的南疆话回,这时容溱按住叶白衣的肩膀,示意他闭嘴,随后用流利的南疆话与护卫交流起来,叶白衣大致觉得是在介绍他们二人的来意的。
随后叶白衣看容溱拿出了之前的那块令牌,守卫连忙变得恭敬起来,将他们二人请进门去了。
容溱啧,你说南疆话还真是难听。
容溱以后你还是乖乖呆在旁边算了。
适时有人去通报,让他们稍等片刻,很快,迎面走来两个人。一个一身白衣,芝兰玉树;一个一身黑衣,冷峻清朗。
大巫乌溪叶前辈。
七爷叶前辈。
叶白衣这是容溱。
七爷刚想行礼,只听大巫有些诧异。
大巫乌溪您就是执明剑的主人?
容溱是。
容溱觉得有些奇怪,一般都会说“执明青衣”或者是“容炫之弟”,再有就是“长明剑仙之徒”,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执明剑的主人”来问自己。
大巫随后深深行礼,看向七爷,七爷不理解地朝他歪头,大巫转回头来。
大巫乌溪二位风尘仆仆,且先稍事休息。阿伈莱,带二位前辈去房间。
阿伈莱人高马大,应该是大巫最亲近的仆人,比大巫看起来年长一些。他带着叶白衣和容溱去已经打扫好的屋子。
阿伈莱有什么吩咐就告诉门口的守卫吧,他们听得懂中原话。
容溱用南疆话说了一句“谢谢”,阿伈莱吃惊地看着容溱,容溱微笑点头示意。
阿伈莱只觉得这位姓容的客人有些眼熟似的,但是却想不起来了。
入夜,瞒过叶白衣,容溱走出门去,没想到就在不远处看见了一身黑衣的大巫。
容溱你果然会来找我。
容溱白日里你就想说些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不该当着你身边人说。
大巫转过身来,漆黑的眸子看着容溱。
大巫乌溪前辈可认识我师父,南疆的前大巫?
容溱认识。
容溱也抬起眸子来与他对视。
容溱此番来南疆,我也是为了此事。
大巫乌溪师父曾留下一间密室,说是除了执明剑的主人容溱,谁也不得打开。只是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所料无错,前辈竟真的来了。
大巫乌溪请前辈随我来吧。
路上,容溱忍不住好奇道。
容溱你那位芝兰玉树的身边人,看起来应当是中原人,而且身份绝高不低。我可说对了?
提起七爷,大巫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大巫乌溪前辈聪慧,一眼便知道了。
容溱他那一身贵气,就是换一套粗布麻衣,也是遮不住的。我见过的,他算绝色。
大巫的耳尖有些红,容溱也不再逗弄年轻人,随着大巫弯弯绕绕的,走到地下,温度很低,但一扇黢黑的大门就突兀地立在那里。
大巫乌溪我先向您保证,此门之后的一切我一概不知,而且我也不会踏进去。里面所有的一切,都属于您和师父。
容溱点头,大巫缓缓关上了门。
里面摆满了一排排的书架,有很多都是南疆语写的,在一个单独的小桌上,放着一个乌木做的盒子,旁边的墙上挂着他的执明剑。
这个地方莫名让容溱感到舒适和熟悉,像是……在这里呆上了许久。
容溱这里就是我和墨停曾经待过的地方吗?
容溱慢慢地走着,第一件事情还是将这把执明剑从墙上摘了下来。
执明剑出鞘,剑芒泛着冷涩的蓝光。
容溱好久不见,老朋友。
容溱抚着剑身,又将它收了回去。
随后他就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装着几张泛黄的纸,他就读了起来。
——以下为墨停书信内容——
墨停阿溱:我落笔写下这些的时候,你大概还在长明山上不曾醒来。如今想来,就不该听那秦怀章的话,将你送了回去。
墨停只是就算不答应,南疆这样的气候,我也留不住你。我清楚得很,所以大约也没什么好不舍得,只要你还活着,对我来说就是念想。
墨停后来,我就一直是南疆大巫,直到乌溪成了大巫,带着他的小朋友回来,我想,我该离开了。在这个伤心地待了那么久,到看什么都是你的影子,这样的煎熬过了这些年,也该有个结束了。
第二张纸上写着:
墨停阿溱,我有想过要不要烧了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后来还是舍不得,这里都是我们的回忆,也许对你来说,你只是来寻求能破六合心法的办法的,但这些时光对我来说弥足珍贵。
墨停我也有想过,如果哪天你醒了,如果哪天你又回来了……但是那样的几率太小了。乌溪既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我不妨离开这里,去看看你想看的万千世界,人间百味。
墨停一个人浪迹天涯或许孤单,但就算我自作多情,替你去看看你没看过的世界,那也挺好。
第三张纸上字迹潦草,还是用南疆语写的,容溱勉强辨认,上面写着:
墨停你曾说你要与意中人观沧海月明,遍人间芳菲,如今我孤身一人去,可不可以也算是在你心里有了个影子?
墨停你曾说你的意中人是白衣仙人,长明雪莲,我未曾见过此人,却无端恨了此人这数年,如今想来,真是不值当。
墨停我明白你没死,但我觉得我在为你送葬。我那一天按中原人的习俗穿了全白,但确实不搭我,大约那位剑仙穿白衣才真的中你的意。
容溱心头一紧,深呼吸了一下,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阖上了那个盒子。
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无端在颤抖。
不经意一瞥,原来不只是执明剑,墙上还有一幅画……
——友情分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