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 困境

——秦岭——

李渊以身子乏累打发了众人，留一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阿诗勒部使者已经回帐休息了，但在场人都没动身。

一边是李建成。

一边是李世明。

这是场龙争虎斗，倒是叫人左右为难的很。

李世明“皇兄，明日狩猎，今日需好生歇息。”

李建成将手背后，小声冷哼，出行前魏征已经为他理清了行事，他与这个兄弟必有一斗，他自知战功与威信皆不及世民，心有忌惮。

李建成“不劳二弟挂念，明日狩猎只管尽力。”

尽力。他李建成害怕他不成?

李世明飘忽地晃了神，早在父皇登基后，他这个大哥便处处为难他，他在开国之时论功又哪里比不上李建成?如今狩猎活动正是在父皇面前表现的机会……

二人心中各有算盘，只怕又是一场明争暗斗。

……

李长歌在帐中剥葡萄，大大咧咧地横跨着坐着，葡萄皮也扔的到处是，才见李建成气冲冲地掀了帐走进来，连忙擦擦嘴，起身坐好。

李长歌“阿耶。”

李建成挥挥手，让她走过来。

李建成“你总爱去你那个叔父那，学了些什么？”

李长歌“这……”

李建成拍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果盘直响，李长歌向来怕他，缩了缩脖子。

李建成“你就该离他离他那个女儿远点。”

李长歌并非不谙国政，早就看出了叔父与阿耶的不对劲。但她还是相信她的叔父的。那个总对她笑眯眯又不失严厉的叔父。

李长歌“可……”

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在李建成危险的目光中她还是闭了嘴。

李长歌“是。”

……

——转视角——

天越来越暗了，我也没力气再和木头人说话了，只是麻木地跟着他身后走，秋季的风吹得凉，我抱着手臂，隐隐担忧。

李乐嫣“皓都，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皓都头也没回，冷冰冰的声音抛过来。

皓都“属下不知。”

越走越昏暗，草丛深，偶尔跳出来一两个虫子，我起先看着有小拇指大小的虫子吓得跳起来，现在也不觉得稀奇了。

因为还有比小拇指大的虫子，有大拇指那么大。

我还在胡思乱想。

皓都“…看来今晚是回不去了。”

他蹙着眉，我都以为他是在开玩笑。

我从未想过，要我在这样的荒郊野岭里生活。

李乐嫣“不…不是吧？”

我还处于震惊状态，他都没给我缓冲的时间，指了指前面那座山，黑黢黢的一个洞。

皓都“只能先住在那里。环境简陋，还请县主不要嫌弃。”

我还是盼着长歌能来接我，我从来没有在府外住过，更别谈这样的山洞。

我踌躇一会，站在原地没动。

皓都走着走着，发现我没跟过来，回过头来看向我。

皓都“县主?”

我才跟过去，步子迈得小，比之前追他的步子小多了，不情不愿地扁起嘴。

李乐嫣“真的只能住这里吗？”

皓都抱着他的剑还在等我走过去。

李乐嫣“会不会有蛇啊？”

一想到上午那条粗壮的蟒蛇，我一阵后怕。皓都眼里有了一丝波动，还是严肃地回答我的问题。

皓都“我会保护好你的。”

毕竟那是他失职。

李乐嫣“那会有野兽吗？狼啊，熊啊……”

皓都其实早就对这一直扒拉小嘴的丫头起了不耐烦的心思，眼见她磨磨蹭蹭的半天没过来，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

皓都“只要有皓都在，就不会让县主伤到一丝一毫。”

他眼神又瞥到我受伤的手臂上，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又继续补充道。

皓都“之前的不算。”

李乐嫣“好…好吧。”

被喂了定心丸，我才走过去。

那是个不太大的山洞，黑漆漆的一片，我还不敢进去，皓都像是已经看出来我的胆小，拾了木材，正在生火。

“嚓——”打火石发出明亮的火花，他熟练地用火星点着了木材。

我坐在旁边发出惊叹声。

李乐嫣“真厉害！”

这才进了洞。洞里有风吹，吹得山洞发出“呜呜”的怪声，像孩子哭似的，惹得我起鸡皮疙瘩。

皓都“县主就坐于此，我去找些吃食回来。”

他转身就要走，我哪能让他留我一个人?

李乐嫣“等等，皓都！”

我已经拽上了他的手腕，他停下步子回头困惑地看向我。

李乐嫣“我…我和你一起去！”

他大概是以为我怕他跑走，象征性地安慰道。

皓都“属下去去就回来。”

我只好苦脸看他，还是不放下手中拽着的衣袖。

李乐嫣“你离我太远我会害怕。”

皓都“……”

他又没做声，我便当他默认了，欢喜地跑过去，改为拽他的上衣衣摆。

李乐嫣“走吧！”

——

皓都神色不明地看向腰间的小手，李乐嫣的笑脸还在灯光交错下发着明亮的光，笑起来地皱着鼻子，眼睛眯起来。

她害怕。

胆子真小。

他将剑换了手拿，任由她牵着衣摆。

当真是单纯又天真。

只是……

他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皱着眉，开始隐隐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