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秋季,秦岭的树上都结了果子,沉甸甸的挂满了枝头。皓都熟练地摘了一捧青果,小小的,只有石子那么大一个,我新奇地看过去。
李乐嫣“皓都,你之前也在野外生活过吗?”
我也踮起脚去摘那果子,用衣裙兜住,偷偷去看他的侧脸。
他摘果子的手一顿,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摘果子。
皓都“嗯,曾经有过。”
我没再问。
我未过过他的生活,自然不能想象。杜公是阿耶的挚友,虽说为友,但又不似,杜公见我阿耶时都会毕恭毕敬地行礼,阿耶都要和他在书房待很久。
那时皓都还年幼,我也还小,他被杜公带在身边,长歌说杜公想将他培养成心腹,他也不过是皇家争斗中的一枚棋子。我却不大懂,但也在长歌的叹惋得知了那个少年的不易。
他站得笔直,在呼呼的寒风中,脸冻得通红,呆愣又刻板。
那时他还没这么冰冷,我躲在门后偷看他。童年的玩伴中,长歌最得阿耶喜欢,好舞刀弄剑,叱咤在练习场上;叔玉哥哥好静,能作诗书,才气极佳,唯独我,只会做些刺绣。
得了余闲,叔玉哥哥和长歌各忙各的,我就无事可做。
“县主,你怎么在这啊?,我找您找疯了都。”慧珍找到我,忙给我披上绵袍,递了我一个暖炉:“冻着没有?”
我摇摇头,再听她言语,指了指对面门口那个穿黑衣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
李乐嫣“他是谁?”
慧珍顺着我手指的地方看过去,“噢”了一声:”那是, 杜公的养子。”
李乐嫣“他能陪我玩吗?”
我扣了扣暖炉上的绿珠,还没得到慧珍的回答就见在杜公推开门出来,他跟在杜公身后,留了个黑色的背影给我,肩窄窄的。
“恐怕不行,他是为杜公做事的,县主您要玩,便让我陪您玩吧。
我垂下头,有些失落。慧珍爱怜地摸摸我的脑袋,县主的身份让我衣食无忧却也让我倍感孤独。

“那县主,您向杜公要来他吧。”慧珍见不得我难过,出主意道:“如果是县主,杜公在该会准允吧。”
我自幼不喜与人交流,性子也腼腆些,脸皮薄。
我向杜公开口要人时,他就在杜公身后。杜公有些为难。
他却先一步单膝脆下,向杜公行礼,稚嫩的声音却格外的坚定。
皓都“恕皓都不能从命,皓都只愿报答义父之恩!”
我将手背在身后,不安分地红了脸,又结巴起来。
杜公大笑,将他扶起来。
杜如晦“好,好,想必是县主一人孤单了,没了玩伴,今天也无他事,你去陪县主吧。”
皓都“是。”
李乐嫣“你…“
我走在前面,有些不自在,就差同手同脚了,于是停下来看他。
……
他也停下来,还是几尺的距离。
李乐嫣“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皓都“皓都。”
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李乐嫣“哦…”
我偷瞄他,回道。
那以后,我也很少见他,只是听说过,他人愈发阴沉和无情了。
我回过神,手边能摘的果子都已经摘得差不多了,高处倒是有很多,受的阳光多,被滋养的地方,果子格外大,我上下下都打量,找到一个拳头大的果子。
好高,摘不够。
李乐嫣“皓…皓都。”
他看过来,我指了指他手边上那个。
李乐嫣“那个好大,我摘不够。”
皓都撇了一眼手上方的果子,却没有摘的意思。
皓都“这样大的果子,多半招了虫子,烂的差不多了。”
我不信邪,努力地踏踮脚,指尖却连果叶都未碰到,脚都踮酸了,只好放弃,收回手。
却未想,身后一阵轻微的叹息声,又经过他擦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上前几步,离得好近,身形修长,凑过来,银迎面而来的压迫感,我心跳得快速起来。他的姿势,像半拥着我,弄得我无可措手了。

我迷迷糊糊中似乎看见他在笑。
又一会,树枝被拽动的“沙沙”声又传来,他已经摘下果子来了,后退了几步,又保持了原来的距离,把果子放在我的衣裙里。
我想仰头看他,却又羞得厉害,垂着头,他已经走掉了。
李乐嫣“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