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的山坡多,也不算高,也不算陡峭,但是乱石多。
皓都“县主!”
滚下来的力度太大,我甚至能感觉到手掌心的摩擦,疼得我直咬牙,身后皓都也很快追过来。
皓都“受伤了吗?”
他急匆匆蹲下来把我扶起来,裙摆被刮破了很大一块,手臂也被硌地钝疼,像火烧似的。
我眼泪汪汪地看向他,扁扁嘴,刚刚那条大蛇确实把我吓得不轻,我还没缓过来就滚了下来。
委屈。
李乐嫣“皓都……”
他上上下下将我大量一番,眼底终于有了一丝难得的波动。
皓都“抱歉,是属下失职。”
——皓都视角——
皓都是自小便历经严格训练的,从小到大都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这些年他也麻木了。义父虽说是义父,但也不是亲生父亲,就算关心他也不会那样细致地照顾他。
受了伤就咬牙坚持着忍痛自己处理伤口,他被逼着长大了。
久而久之他也觉得没什么。
但李乐嫣不一样。
她贵为县主,从小便被人呵护着长大,未经历什么大风大浪,整个人都小小的。
她含着泪,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正在看他,像是什么小动物似的,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出来给他看。
李乐嫣“你看。”
她的小嘴还在动,一副受惊的样子,却还不肯停下嘴。
李乐嫣“受伤了。”
他动了动嘴,又没说什么,只是看她,她也被盯得不好意思了,收回来手,抹了抹眼泪。
李乐嫣“我们怎么回去啊?”
他握了握拳头,坚定起来。
皓都“失礼了。”
他三下两除地撕开她的衣袖。
李乐嫣“你——!”
李乐嫣瞪大眼睛,连哭都没顾上,难以置信地捂住手臂,抬手便要打下去。手腕却被握住,她这小胳膊小腿,柔若无骨。
他习惯随身携带药,掏出白色的药瓶,倒出一些,摊在她的手臂擦伤处。
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滴血,李乐嫣疼的小脸一皱,脸色也越来越惨白。
他给她处理好伤口,便挪开眼,不再看她裸露的肩膀。
皓都“属下一定带您回去。”
——转视角——
我才明白冤枉了他,红了脸,扯了扯衣服,勉强才遮住胳膊。他往前走,我跟在后面,听见承诺,突然觉得心安。
李乐嫣“谢…谢。”
他有意放慢了脚步,与我同行。
李乐嫣“皓皓都啊,你多大了?”
皓都“……”
我以为他又不说话了,却听见他凉薄的声音传来。
皓都“十六。”
我点点头。
李乐嫣“比我大一些,看起来却不太像,说话行事倒像是和我阿耶一样大岁数。”
他不回话了。
李乐嫣“啊我起先本来以为你会是个坏人。长歌…说你很冷酷的。”
李乐嫣“但是我觉得。”
皓都走在前面,听见我的话,又走地快一些,我忍不住又叫他。
李乐嫣“皓…皓都,你别走远了。”
他叹了口气,就又慢下来,等我同行,对他露出笑容,看见他破天荒地冰冷的面瘫脸有所破裂。
“我觉得你是很好的人。”
“像长歌和叔玉哥哥一样会照顾我。”
他僵了一下,耳根烧了起来。
……
“哎!皓都,你又走这么干什么?”
“皓都!”
“皓都你聋了吗?”
——
他心中似乎有烟花在盛开,在高空炸开,搅乱了思绪,身后软软的声音还在叫他的名字。
他不自觉就回避开她。
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忍不住弯了嘴角,露出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