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秋雨慢慢下大。
豆大的雨滴“啪嗒”地砸在泥地上溅起泥浆，将清晨忙碌的脚印一个个抹掉，最后由寒风抹去，化为乌有。
我和阿公坐在何叔的店里，失望的气息弥漫在潮湿又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压抑。
“阿公，妈妈怎么说的？”
我满脸沮丧地望向刚给妈妈打完电话的阿公。
阿公叹了一口气：
“她这个月在出差，就不回来了。本来要早点打电话给我们说的，结果忙搞忘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又问：
“那妈妈好久回来得成？”
“春节……”
阿公低头用手摩挲着老年机的电话按键，复杂心绪涌上心头，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还是个孩童的我却两眼放光，以为除夕很快就会到临，已经开始幻想不久后——
妈妈会像上次一样，带上大把仙女棒，替我一根根点燃，五彩斑斓的焰火在黑夜中照映出全家欢笑的脸庞。
远处的朵朵烟花也捎带着人们的期望在夜空绽放，短暂却十分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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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我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天，觉着像是少了点什么。
乡下的天空却也没书里所说的那样拥有繁星点点，只一两只吵人的鸟还在扑腾翅膀。
我烦躁地埋进被子里，想将一切忧愁关在外面，却听见窗外有动静——
阿公也还没睡。
一片漆黑之下，我只能通过阿公手中微弱的灯光找到他。
朦胧中，他似乎披着那身军大衣，佝偻的身躯在衣服包裹下显得格外瘦小。
怕吵醒还在打鼾的阿婆，我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咳咳咳，”
阿公弯下腰，捂嘴咳嗽了几声。
“阿公，你在干什么啊？”
我小声地问。
“你还不睡？”
阿公又把眉头绞着，“我在外头看星星儿。”
说罢抬头看向那“皇帝的新星星”——只有聪明人才看得见。
“骗人，哪里有星星嘛？”我揉揉眼睛又抬头瞅，
“咦？真的诶！”
有一颗小星星似乎在房檐尖悬着，并不很明亮，就在那晃悠晃悠又一闪一闪，却使得原本空落落的心被填满。
我被那星星深深地吸引住了。
“阿公……你说，妈妈真的又那么忙吗？”
“对啊，妈妈要挣钱供你上学，给你买好吃的。你以为挣钱容易嗦？挣钱多辛苦。”
“那好，我在屋头乖乖等她，你打电话给妈妈说，让她不要那么辛苦了。”
“嗯。”
“老师说，天上最亮的星星长得像调羹，阿公你晓得是哪颗不？”
“不晓得哇，但是我晓得最亮的那个指的是北方。以前我们当兵的时候，班长说那叫北斗星，晚上迷路了就靠它，是个好东西……”
一说到当兵，阿公就想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他闭上了眼，喃喃自语着什么。
那流光岁月给阿公留下了一段艰辛又难忘的回忆以及严重的胃病。
妈妈每次走都要把阿公私藏的酒没收，阿公却是不听，眉头一皱，最后落得个不欢而散。
“星星这么厉害，那妈妈晚上回来是不是也就晓得路了？”
我好奇地问。
阿公低头回应我：
“对头，柳柳以后迷路也不用怕咯，看星星，它带你回家。”
“嘻嘻嘻，那阿公以后迷路也不要怕哦。”
我朝阿公天真一笑。
这一笑将一天的阴郁吞没，给爷孙俩留下一个静谧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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