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轻柔地洒落在房间里。俞亮瞧见莫小颖正忙着收拾行李,便踱步走上前去,神色间带着几分复杂,轻声问道:“真的要走吗?你对时光……”
莫小颖抬眼,看着俞亮那一脸纠结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便伸手拍了拍俞亮的肩膀,调侃道:“行了,瞧你那样,继续保持,好好看着啊”。
“看着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俞亮瞬间紧张起来,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不敢与莫小颖对视。
“你就装吧,现在但凡你身边能喘气的,谁不知道你在乎时光?”莫小颖笑着直摇头,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俞亮的所有心思。
这次,俞亮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莫小颖笑着打趣。之后,俞亮开车送莫小颖前往机场。其实莫小颖举家移民美国,此前因为和父母发生了激烈冲突,心情极度郁闷,才跑来这里想舒缓一下情绪。
抵达机场后,莫小颖下了车,这才留意到俞亮今天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车,她瞬间心领神会,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说道:“谢谢你的车,你们要好好的,我能感觉到他也很在乎你。”
俞亮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感激与坚定。莫小颖见状,又笑着催促道:“就送到这吧,赶快回去陪你的心上人”。
俞亮神色郑重,认真地说道:“一路保重”。
“嗯,我先进去了。”莫小颖微笑着挥了挥手,转身朝机场里面走去。当她回头再看时,俞亮的车已然消失在视线尽头,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紧接着,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抱头,泪水夺眶而出,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决堤。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是真真切切地喜欢那个身着白衣的明媚少年。她永远都无法忘记,那天,时光脸上绽放的那抹灿烂笑容,还有他眼睛里闪耀着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再见了,时光。
俞亮从机场回到家中时,已然是正午时分。一踏入家门,便瞧见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那袅袅升腾的热气,瞬间让他心底涌起一阵暖意。
“爸,妈,我回来了”。俞亮扬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亲昵。
俞夫人恰好从厨房走出,双手稳稳地端着一锅鸡汤,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说道:“回来了,赶快坐下吃饭,早上那么早就出门,现在肯定饿坏了。”
“谢谢妈。”俞亮应了一声,在餐桌旁缓缓坐下。
“老俞,吃饭了!”俞夫人朝着楼梯口高声喊道。
不多时,便见俞晓暘从楼上稳步走下,在主位落座。他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后,看向俞亮问道:“下午有什么打算?”
“孩子一回来你就问这种问题,先吃饭。”俞夫人略带埋怨地说道。
“我想去找时光下棋。”俞亮放下手中的汤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小亮,你对那个叫时光的孩子是不是有些关心过头了?以前从来没有见你这样过,一天到晚往人家那里跑,你跟妈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俞夫人一脸关切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探究。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就别操心了。”俞晓暘在一旁开口劝道。
俞夫人却不以为然,嗔怪道:“你这话说的,再大在父母眼里不还是孩子吗?”
“呵呵~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俞晓暘无奈地笑了笑。
“爸妈,我……还是算了。”俞亮刚要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父亲的脸庞,想起父亲患有心脏病,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怎么又算了?”俞夫人追问道。
俞亮见亲妈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赶忙佯装可怜,说道:“妈,我饿了,能不能先吃饭?”
“哎哟,瞧我这记性,不问了不问了,赶紧吃饭,多吃点,瞧这孩子瘦的。”俞夫人一听,顿时将刨根问底的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赶忙往俞亮碗里夹菜。
俞亮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一旁的俞晓暘则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午饭过后,俞亮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他并未直接前往时光家,而是先来到了最近的超市。走进超市,他径直朝着零食区走去,目光如探寻的光束,快速扫过一组组货架。最终,在摆放薯片的货架前停了下来。他的视线定格在一包香辣牛肉味的薯片上,正准备伸手去拿,冷不丁地,不知从何处伸来另一只手,也搭在了这包薯片上。
对方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俞亮赶忙礼貌地撤回手,说道:“你先吧”。
“你是俞亮,我在电视上看过你,本人比真人还要帅呢”。女生显得格外兴奋,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同时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林萧”。
“你好。”俞亮并不认识这个女生,只是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
林萧见对方似乎没有握手的意思,便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随后转移话题道:“你也喜欢吃这个口味的薯片啊,我还以为你这种禁欲系男神,不吃这种垃圾食品呢”。
“这个你还要吗?”俞亮此刻心里十分焦急,连平日里的礼貌微笑都懒得装了。他实在没耐心在这里耗下去,但出于绅士风度,还是选择让女士优先。不过,要是对面这女生再继续磨磨蹭蹭,他可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林萧脸上泛起一抹娇羞,缓缓从货架上抽出那包薯片,微微低头,轻声笑道:“那我拿一包吧”。然而,等她慢慢抬起头,却发现俞亮已经快步走远了。再看向货架,那个口味的薯片已经被一扫而空。她顿时懊恼不已,气得直跺脚。
俞亮在前往时光家的途中,还特意去买了几盘游戏光碟,全都是市面上最新推出的游戏。上次听时光念叨了许久,这次他忍不住就全都买了下来。
此刻,时光正沉浸在房间里打谱,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面前的棋局。他心里一直记挂着俞亮的心情,医生建议的留院观察,在他对俞亮的担忧面前,瞬间被抛诸脑后。昨天,他便毅然办理了出院手续,匆匆赶回家中,一到家便一头扎进棋局之中。他满心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俞亮失望。
忽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静谧。时光满脸疑惑地起身,踱步至门前打开门。刹那间,他的眼中闪过惊喜,只见俞亮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外。不知为何,瞧见俞亮的那一刻,时光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绽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俞亮,你怎么来了?”
俞亮回以一笑,目光轻轻扫过四周,温声问道:“阿姨去上班了吗?”
“对,我妈去上班了。那个……你进来吧!”时光不知怎的,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小小的紧张,身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侧身邀请俞亮进屋。
俞亮迈步走进屋内,随即将手中提着的东西递向时光,眉眼间满是温柔:“这个给你。”
“你还买了东西啊?”时光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但想到这些是俞亮特意为他买的,总不好让对方一直提着,便伸手接了过来。当看到袋子里熟悉的薯片和游戏光碟时,他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地看向俞亮:“你怎么买的都是我喜欢的?”
俞亮嘴角微微上扬,笑意直达眼底:“因为都是买给你的啊!”
眼前的俞亮,温柔得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时光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小心地将东西收了起来。俞亮看着他这模样,轻声问道:“不玩吗?”
“你在这儿我玩游戏不好吧?”时光微微抿嘴,眼中带着一丝犹豫。
“那我陪你!”俞亮的声音坚定而温暖,仿佛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真的吗?”时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喜色。
“嗯。”俞亮微笑着回应,那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时光心间。
就这样,俞亮陪着时光开启了游戏之旅。看着时光全神贯注、斗志昂扬且满脸开心的样子,俞亮不禁有些恍惚,心底泛起一个念头: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那该有多好!
虽然他一直渴望时光能记起那些两人共同经历的过往,可此时此刻,他能从时光身上感受到这种最简单纯粹的快乐,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抛诸脑后。在这里,无需去考虑那些纷繁复杂的事情,也不必去遵循那些令人压抑的条条框框,只要这个人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便已足够。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时光出车祸时那惊心动魄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俞亮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刹那间,一阵后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时光,见对方正兴致勃勃、生龙活虎地打着游戏,那悬着的心才渐渐落了地。
在返程的路上,俞亮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身着蓝色西服的少年。仿若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时光站在斑驳的阳光下,眉眼弯弯,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正朝着他用力招手。那笑容太过耀眼,竟让高悬的太阳都失了几分光彩,每一个弧度都精准地击中俞亮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俞亮瞬间看清自己,原来此前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试图麻痹自己罢了。他心底深处,其实无比恐惧时光会永远忘却自己。他的内心根本没有那么强大,他用了那么多年才和时光建立起了那一丝羁绊,这一切就因为一场车祸荡然无存了!还有他对时光的感情,也变得再也无处安放。上天是在跟他开玩笑吗?为什么?凭什么!
他是如此的不甘心啊!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这残酷的现实。
最终,俞亮只能无力地低下头,无奈地接受这命运的安排。无助与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每一滴都饱含着他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悲怆。
上天啊,把他还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