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中秋佳节,凤鸣山庄上下张灯结彩,由于不少弟子要么本来是孤儿,要么离家太远,大家在逢年过节就不那么拘礼而是热热闹闹凑在一处吃团圆饭。
“听说萧无为的夫人上月生了个儿子?”弟子间的闲话中,萧白问了一句。
“是”忙着布菜的风彩彩停下来回答。
“送去什么贺仪?”萧白又问。
“送了长命银锁并一些江陵的土特产。”风彩彩坐了下来。
真好——萧白心里默默地想,又看了一眼喝闷酒的秦流风忍不住招呼他:“秦兄,吃菜!”
“不用招呼我,我在这凤鸣山庄可不把自己当客人!”秦流风有些微醺。
这时,却跑来一个两岁多的女童抱住他说:“爹爹,思思的娘在哪里?思思也想要娘!”
“纤云?”风彩彩一边唤着婢女的名字,一边走过去将女孩抱起来说,“思思,吃饱了吗?要不要跟哥哥姐姐坐一起吃些蜜桔?”
“可是……”女孩委屈巴巴地继续看向秦流风,后者的酒却喝得更猛更急了。
“妹妹,姐姐带你去点河灯好不好?”萧婉站起来牵她的手。
这时纤云也气喘吁吁地赶到陪了个不是。
“纤云,看着思思和小姐,去河边玩吧!”风彩彩叮嘱道。
目送她们三人远去后,饭桌上一时沉默无语。
萧白举起手中的酒瓶斟满了酒示意秦流风后也一干而尽。
千月洞,司徒凯带着一名小女孩请求收留。
“她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洪水中父母双亡,别的亲戚又不愿收留,所以……”司徒凯抬头看了一眼上官秋月。
“你给她用了安魂香?”上官秋月问。
“是……因为她连连噩梦不断。属下求红星主给她服了安魂香。”司徒凯解释。
“她多大了?”
“与大公子同年,小两个月。”
“夫人一直都想要个女儿……”上官秋月试探道。
司徒凯激动地拉过女孩:“承蒙尊主厚爱!来,络儿,给你爹爹磕个头!”
女孩神情有些呆滞地照做。
“剂量大了些。紫鹃,带她去夫人那儿,就说我稍后就到。”上官秋月吩咐。
春月阁里一番解释之后,春花正在絮絮叨叨地跟上官秋月说着对于新改名为“上官络”的女儿的各种安排。
而上官小星围着女孩转了好几个圈问:“你就是我妹妹了?”,疑问中带了几分排斥。
“你是我……哥哥?”被传功治疗后的女孩还是有些呆滞。
“啧”上官小星略嫌弃地盯着女孩心里别扭,果不其然得到了来自他娘的眼神警告。
“络儿想不想跟娘住在春月阁?”母爱泛滥的春花话刚出口就开始后悔:一是女儿年纪不小了,二是恐怕儿子会更“嫉妒”——没错,在她眼里,儿子这种害怕妈妈被抢走的分离焦虑就是“嫉妒”。
再去看儿子, 上官秋月跟着上官小星都转身离开。
“你们……”春花想到了女儿的感受,连忙转回来拉起上官络的手道,“娘有时候说话无心犯错,你大了就该和哥哥一样单独睡,这样,你就住在紫鹃姑姑旁边的那个院子,过几天起匾。哥哥的院子叫灵星院,那你的便取名为灵络院可好?”
“嗯”女孩迟疑了一会儿才呆呆地答应。
“嗯”另一个无话可说的女子却是远在几千里外漠北的李怀萱,如今她叫“萱娘”。
时间倒退半柱香。
“萱娘,昨日大汗喝了那么多酒,我替你辛苦伺候他一宿,你怎么谢我?”一个柳腰不堪一握的中原女子面露倦怠。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牧民们收割麦子、赛马、剪羊毛、杀牲祭祀、放歌载舞的“窝窝节”(杜撰,勿考究)。
但总有些不合时宜的东西要败人兴致,比如眼前的女人。
漠北,同为地位卑贱的中原女子,能在危机四伏的王庭后宫中活到现在的,除了新人李怀萱,那便再没有比之更傻的。
“麦娘”一个磁性的男声响起,她二人偏头,便看见了背着晨曦而来的“九先生”庄成霖。
麦娘一下子局促起来打算不告而别,却被李怀萱下意识地拽住了手。
“麦娘,射干曾经有一位非娶不可的青梅,你知道那女子像谁吗?”
闻此,麦娘脸色白了,她明白自己试图勾引射干以摆脱困境的计划已经全被识破。
“她无论如何也不像你。”早已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的庄成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最后的颜面,他看也不看补充了一声“滚”。
“是为了我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很难熬……”李怀萱喃喃着,光洁的脸上写满了不甘、怨恨、挣扎与渴望。
庄成霖看着她,不咸不淡地认真看了几眼后也只说了一句就彻底破灭了她所有的奢望。
他说,你想多了。
于是,她也只好像乖乖认错的学生回了“嗯”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