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花堪折直须折（三）

“上官秋月，你这个混蛋！”产房里传来同样的叫骂声。

　　“上官秋月，你干的好事！”好事难道不是你也喜欢的？上官秋月默默地想。

　　“夫人深吸气，看到头了”稳婆欣喜地鼓励。

　　“上官秋月，我告诉你我要再生啊……我就是猪……啊……被人拿来水煮油炸的……蠢猪……”哪有人连自己也骂的？上官秋月无语。

　　不多久，婴儿被裹上襁褓送到父亲手中，相比第一次的紧张，这一次，上官秋月抱孩子的手法可算得上老练，只见他：左臂弯托起襁褓的上半部分，右手环住左手，一边整个手臂轻轻摇晃着，一边不慌不忙应付着稳婆的恭喜。在示意紫鹃给了赏银之后，这才获得了难得的清净。

　　“又是个小子啊！”被抬回春月洞的春花有些纠结地看着怀里的婴儿。

　　“辛苦你了！”上官秋月来回打量着春花和婴孩。

　　“上官小旭”春花轻轻地念着这个名字，回想起生产之前同秋月商量孩子取名的场景：

　　“相公，这次我们早点孩子取名吧！”春花提议。

　　“你想到了什么名字？”上官秋月好奇地问。

　　“有月有星少了太阳，如果是女儿，就取名上官小晴，如果是儿子，就取名上官小旭吧！”春花兴奋地说。

　　“好，这次依你，快睡吧！”

“有了弟弟，爹娘是不是都再不疼爱小星了？”屋檐下，五岁的上官小星对着快要开败的荷花自言自语。

　　“不会的，大公子想多了，二公子太小，尊主和夫人才有没有精力照顾大公子……”

　　“紫鹃姑姑你不必说了。”打断紫鹃的解释，他取了一大把鱼食撒进水里，水面剧烈翻腾，鱼儿们你争我抢好不快活。

有一天，趁春花午睡，紫鹃坐在门边绣花，玩九连环的上官小星偷偷走到悠车旁去看他同样在睡觉的弟弟。

　　露在襁褓外没几根毛发，红扑扑的小脸有些皱巴巴的，小鼻子小嘴，眼睛是闭上的——怎么看都看不出和他相像。

心血来潮的上官小星学着平日父亲对母亲的样子将自己的食指伸到弟弟唇上点了点，谁知下一刻就被弟弟张口含住了指尖——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传了过来，先是吃惊，后来又意犹未尽地玩了好几次。

　　“小公子，你在做什么？”紫鹃收可最后一针抬头问。

　　“没……没做什么！”上官小星心虚地回答。

　　到了点灯时分，春月阁里传来婴儿啼哭和春花慌乱的声音：“怎么回事？好好的居然吐奶……难道是奶娘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这倒不是，我探令郎脉象细急阻滞，是不是喝了冷风所致？”李渔问到。

　　“并没有带他出门啊！”春花解释。身后的上官秋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孩子太小，不若尊主以内力暖一暖他神阙穴，再以薄被抵在他身后侧躺——这样应当有所缓解。”李渔建议。

　　“好，你下去吧！”上官秋月发话。

听闻后十分羞愧的上官小星第二日主动找到上官秋月承认错误。

“本来爹爹是要罚你抄三字经十遍，看在你知错认错的份上，罚你扎一刻钟的马步吧！”上官秋月法外开恩。

　　“差不了多少！”上官小星暗自嘀咕。

　　“嗯？”上官秋月挑眉看着儿子。

　　“是，孩儿认罚。”乖乖去了庭院。

　　春花得知小星在扎马步，质问上官秋月道：“小星还小，不是说好了晚些习武的吗？”

　　“只是扎马步，并没有多苦。”上官秋月不以为然。

　　“你……”春花被噎到无语反驳。

　　上官小旭的百日宴很快就到了，尚在襁褓中的他一脸好奇地盯着送来的贺礼：风彩彩送来的一只童抱鲤鱼图案的银锁项圈，秦流风送来的莲花玉佩，寒铁衣送来的镂花金手钗，陈是非送来的青山牧牛图案的锦被，还有不知名的富商送来的十二生肖玉雕把件。

　　看到弟弟收到如此多的礼物，上官小星一头就跑了出去。紫鹃跟着他到了假山附近，只见他拽出脖子上挂的长命金锁低垂着头颅。

　　紫鹃小心翼翼地喊：“大公子？”

　　谁知下一刻就被上官小星扑在怀里死死抱着。

“凭什么干娘给弟弟送了项圈？难道弟弟比我还重要？”还是小孩子脾气发作。

　　“说什么傻话，你的是金，弟弟的是银，哪个贵重还不是一目了然？”紫鹃叹了一口气又说，“大公子你百日宴的时候，贺礼也不少啊！”

　　“真的吗？”上官小星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傻儿子！”一身华服的春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从身后拿出一把小木刀说，“这是娘拜托你寒叔叔做的小刀，今日送给你！”

　　要送就送真刀好不好！上官小星无力吐槽，离开紫鹃怀抱装作格外欢喜的模样：“谢谢娘，我很喜欢！”

　　“老被你爹罚扎马步累不累？”春花心疼地问。

　　“不累，娘！将来我学好武功，保护你跟弟弟！”上官小星豪气万丈地拍起了小胸口。

　　“好！真是我的好儿子！”春花感动得一把搂住儿子揉搓起他的脑袋。

　　第二天上官小星睡醒后，发现屋里地上多了架摇马，桌上还放着拨浪鼓、竹蜻蜓、陶响球和一只没有点的兔儿灯。

他笑得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