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过得飞快,冬去春来,河冰解冻,树发新芽。
还是八仙城的吴记酒楼附近,只见一个乞丐狂奔着路过一个拐角,然后飞快将一个鼓鼓的荷包扔给了同伙,结果很不走运,两人被另一波乞丐堵了个正着。
“一看你们就是新来的吧?”领头的唾了一口老痰,“不知道这八仙城的规矩是不偷女流之辈?”
“大哥,我们真不知道!”被抓的乞丐连连告饶。
“敲断他右手!”领头的吩咐道。
“又吓唬人!”一身曳地白衫的风彩彩领着贴身婢女走过来没好气地说。
“嘿嘿……”领头的将拿回来的荷包递了过去,看着荷包上绣得歪七扭八的鸳鸯,心里还嘀咕:这么漂亮的萧夫人怎么女红如此差劲?
“多谢你们了!”这时,跑过来一个小姑娘接过风彩彩手里的银子。后面慢悠悠跟着小腹隆起的春花和紫鹃。
“散了吧,别为难他们!”风彩彩又嘱咐了一句,小姑娘和众乞丐们分别告辞。
风彩彩侧身给了婢女纤云一个试探的眼神,后者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待春花几人上了吴记酒楼包间,桌上已经备妥了酒菜。
“哇,好丰盛!”春花一边招呼风彩彩落座,一边感叹道。
“你点的菜?”坐下来的风彩彩有些不放心地问。
“放心吧,萧夫人。”紫鹃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
“彩彩快吃,这酒酿豆腐可好吃了,你一定会喜欢!”春花笃定地夹了一筷子给她。
“还有两月你便要临盆了吧,切莫吃得太多,孩儿太大了不好生产!”风彩彩关切地说。
“放心,李渔帮我把脉说只有一胎,与你那次不同。”
两人边吃边说又提到了将在一个多月后举办的武林大会。
“他还总是把你跟孩子丢在家中吗?”春花忍不住问她。
“不,相公他经常在家中哄竹儿开心。”风彩彩轻轻摇了摇头。
“那婉儿呢?”春花追问道。
风彩彩沉默不语。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太重男轻女了吧!”春花忿忿不平。
“你不知道他近来压力很大,时常梦中惊醒,却什么都不跟我说。”风彩彩解释道。
“不就是个武林盟主……”春花刚想发表长篇大论,却听见紫鹃的一声咳嗽。
“女儿不好好疼爱,转眼就长大更不好疼爱了,你索性把话与他挑明——我看他真是犯糊涂了!”春花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好,我再想想。”
风彩彩又说起了两个孩子的许多趣事,逗得春花哈哈大笑。
两人分别后,春花沿路听江湖人士说附近的牛家村里又出现了傀儡银针事件,于是任性地带着紫鹃乘马车去了牛家村。
“真是可怜,父母不知如何遇害还被做成了傀儡操控!”这个江湖人士看着新坟前点蜡磕头的男童对紫鹃说道。
卜二不是早就死了,难道还有人凭着区区一本秘籍就学会了傀儡术?难道傀儡药水流落在外?不行,得回去让哥哥好好查查——春花心乱如麻。
“不如,就收留他到千月洞吧!”春花摸着圆鼓鼓的小腹,看着男童单薄的背影说。
“可是夫人,他的背景还没有彻查清楚。”紫鹃有些不放心。
“只是个孩子。”春花犹豫了片刻,“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于他则是雪中送炭。”
“是”紫鹃闻言去跟那男童说了什么,男童转身慢慢走向春花。
树上紧紧捏着虎头软鞭的寒铁衣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男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冲春花磕着响头说:“谢谢夫人,待小子长大有所作为定当报答夫人今日的知遇之恩。”
“起来吧,你叫什么?”
“爹娘还没有取大名,只叫我……叫我狗蛋儿”男童扭捏着说。
“噗——”春花强忍住了笑意说:“以后你就叫……就叫陈浩南吧!”
春花心想:哼,给陈是非送个孩子让他头疼去,看他还敢自告奋勇来耍我!
上京桃花盛开,街道上孩子们的追逐玩闹的声音让这个春天更添活力。汉中以南已经有柳树开始飘絮,既是美景也招人心烦。而皇宫是不会有这种烦恼的:时节未到,便是到了,柳树的花芽刚冒头便会被太监宫女们踩着梯子剪掉大多数,是不敢让贵人们烦心的。
“皇上,那孩子安排妥了。”
“好,你下去吧。”皇帝挥了挥手,又开始下另一盘棋。他桌上的一盏白玉茶杯中,明前龙井翠绿的叶子有沉有浮。透过氤氲的雾气看这个身穿明黄色便服的贵人,朦胧成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