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圆最近有一个烦恼,他好像看上了戚县胭脂铺的老板娘,更烦恼的是,那家胭脂铺是千月洞的商业对家。
“唉……”他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捧着比例严重不均的大脑袋趴在柜台上,可怜巴巴地瞅着斜对面的月娘阁。
还以为是替人作媒的冰人,却是对家老板娘,怎么办?
“唉……哎呦!”再次叹气的陆圆被一枚小石子弹到了后脑勺,“公子你怎么来了?”扭头发现一袭白狐大氅的上官秋月,他立马恭敬地站了起来。
“男未娶女未嫁,作何唏嘘?”上官秋月从袖中取出一只外观精美的桃型铁盒递给对方又说,“下次的新品用这种外盒。”
陆圆在手中打开细看,原来除了上面的描金彩绘,铁盒盖子居然还镂刻了海棠花边。
“这必是红姑娘的手艺……这式样可不好做,上京我倒是认识几个不错的手艺人,戚县太小……这里花瓣的间隙真是绝妙……”陆圆一边欣赏盒子的细节一边发表评论。
上官秋月却打断他说:“行了,你若嫌弃人家望门寡的身份,我便帮寒星主去打探虚实了。恰好有笔大买卖可以商量是否合作。”
“啊?啊……不要……”陆圆将铁盒放在柜台上,一把拉住了作势要走的上官秋月。
“公子……我……我……”一向巧舌如莲的陆圆竟也为难到起了虚汗。
“两家并一家不是更好?”上官秋月却是神来一笔。
“她……她恐怕不愿牵涉进江湖纷争,再说也是我一厢情愿,还不知道……”陆圆说着说着又沮丧起来。
“谁说你一厢情愿?”顺着,一个身穿鹅黄色两截式袄裙的姑娘跨进了店门,正是他们口中的女主角杨文意开口道。
陆圆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上官秋月少见地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轻松的笑意。
“这位是……”
“杨文意,梨红会的人。”没等上官秋月多说,她已经言简意赅地介绍完了。
“……”陆圆猛然睁大的眼睛圆溜溜的,竟有七分像春花。
“这次莽撞了,以后请你喝酒!”杨文意的性格跟她的名字大相径庭,自有江湖儿女的爽朗豪迈。
“哦……哦好!”陆圆局促不安地把手捧到嘴边哈热气。
皇宫御花园东面有融雪结了冰,竟然摔了特意为皇上采梅枝雪烹茶的如嫔,所以昨天又重罚了几个失职的太监,其中牵涉到了富公公的同乡。实在于心不忍同乡被赶去倒夜香,所以富公公跪到了御书房求情,却被莫名其妙第三次头疼难耐的皇帝狠踹了一脚。
年过六旬的太医院院长龚驷元毕恭毕敬地替皇帝针灸缓解,又开了方子,抖着手三思后才说:“皇上这一年内外操劳都没有好好休息,前一阵子又因为皇太后的丧事伤了肺气,肾水有缺乃致肝火犯上、邪风犯窍……”
“说明白点。”靠在大躺枕上的李承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恐怕是……头风。”龚驷元大气不敢多喘,他也知道晚年便得了这个顽疾的先帝有多痛苦。
“你是国之栋梁,朕又不是昏君,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李承熙开始反省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严厉。
当晚他歇在泠月殿刚食过饭菜,却突然耳鸣如刺、额如火烧。
“谁……谁在外面吹哨……”李承熙一手抱头一手拍桌吓了正打算替他添茶的月妃乔月一跳。
(注:乔月也就是巫麻月,是以乔国老外孙女的身份给的妃位。)
“皇上……”月妃以为皇帝又犯了头风本想叫太医,侧耳一听却听出了蹊跷。
于是,她侧身右手假装替李承熙按摩神庭穴以作舒缓,嘴里还唱着轻柔的南诏小调,放在百会穴附近的左手却偷偷抽出一根金簪就要刺向后者的后颈。
“大胆!”谁知竟被李承熙转身一把擒住了,“朕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狠毒,难道之前全都是虚与委蛇吗?”
“皇上……皇上恕罪,您恐怕是受到歹人的暗算中了蛊……妾身是……自然有所感应,不信的话,您可以命人去搜捕附近可疑之人,那人身上必然有一只装蛊的器皿,却要小心……”月妃强忍着手腕被生拽的疼痛解释了一番。
“来人……”李承熙松了她的手,半信半疑地原样吩咐下去。
“那你用金簪刺我难不成是在救我?”李承熙脸色缓和了,却并没有让人将已跪在地上的月妃平身。
直到游字辈的暗卫禀报果然抓到了一个鬼祟的婆子,李承熙方才确定自己冤枉了月妃。
于是头疼已轻的他大胆地接受了月妃替他金簪取蛊的安排。
一柱香后月妃给皇帝后颈上的血口洒了自制的金疮药,然后吩咐将已经盛了一小撮肉泥的白碗拿到外面的火炉上整个烧了。
“那气味臭不可闻。”来回禀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说。
上座的皇帝沉默不语,月妃却道:“把灰舀出来埋了,切记不要沾到水,更不要弄到伤口。”
“是”诡异的氛围中,宫女忐忑地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