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六,是最近的良辰吉日,宜嫁娶,不宜远行。
清早,春花只吃了几口点心,便打着哈欠坐在妆台前任由紫鹃和一个全福人从手指尖到头发丝细细地打扮了起来。
“公子……公子婚礼前不宜见面。”有月仆在门外阻拦说。
上官秋月“我有东西忘了送给妹妹,你退下!”
听到上官秋月的声音,春花连忙转头去看:
修长挺拔的他身穿一身大红夹袍,腰间扎金色祥云纹宽腰带;他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如瀑的乌发只用一根红丝带绑着;他眉眼含情,嘴角微微上挑,有种无法形容的魅惑风流。
也太美了吧,这个妖孽!春花暗叹。
而秋月眼中的春花又是如何呢?
上京丽人坊加急赶成的宽幅霞帔是用金丝彩线串珠叠绣而成,把那身正红色夹棉喜服映衬得更加华贵。
一头鸦青梳至头顶盘成扬凤发髻,发髻两边各插了一只飞鸟十九珠长步摇,春花也不再是往日里不施粉黛的模样,只见她:黛眉轻染,菱唇含朱,两颊的胭脂淡淡晕染开,使她白皙的肤色更添妩媚;眼角贴了金色花钿,衬得双目更是波光粼粼,看上去窈窕动人、楚楚可怜。
秋月看得离不开眼。
直到春花开口问他要送什么东西,他才从怀里掏出一只盒子,打开来看,原来是一只珍珠缠金的莲花簪。
轻轻别在春花头上,他才说:
上官秋月“这是我连夜做的,你可不要弄丢了。”
春花满心欢喜想要亲吻他,却瞅到一旁全福夫人不赞同的表情,于是她故作正经地说:
春花“就为了个簪子?哥哥快些出去吧,我还没梳妆好呢!”
一身红衣的上官秋月离开后,春花美滋滋地摸着头上的新簪子。
紫鹃提醒她说:“小姐,伸手。”
说着,抬起她的手涂抹了一些香膏……
再然后,她乘着八台大轿绕了千月洞整整一圈,跨过火盆,这才和上官秋月牵着一段红绸步入了礼堂。
礼堂正中摆了上官惠的灵牌,
“吉时已到,婚礼开始!一拜天地——”主婚的是一位鹤发老翁。
隔着红盖头行礼的春花突然幸福得想哭。
“二拜高堂——”
春花心里暗暗说:婆婆,你放心,我会好好爱他照顾他。
“夫妻——”
“慢着!”这时,外面有名月仆突然飞快地大喊:“上官秋月,你凭什么成亲?你凭什么要害我?”宾客哗然。
“还不赶紧拖下去?”红鸾呵斥他人。
上官秋月“好大的胆子!”
上官秋月立时翻脸,掌心起了寒雾。
春花“哥哥不要……大好日子不能见血!”
上官秋月“放他过来!”
上官秋月下令。
被推了一把站定后,萧连直勾勾看着上官秋月说:“去年白道多个小门派暗里投靠千月洞,你以为单凭你一人之谋?你内力恢复缓慢,李渔一个无所倚仗的大夫,何以找到百年难遇的垚龟壳?或者你以为萧白神机妙算恰好赶到救了你们?”他冷笑了几声接着又说:“还有,上京的城巡是死人吗,能让你们轻松带走陆圆?要不是我设计拖延……可你怎么回报我的?你居然将我的身份捅给帮主,害我被丐帮上下连日追杀!”
上官秋月“贺云死于你手,难道你还想让我当众说些什么?你接连刺杀我夫人的帐又该怎么算!”
上官秋月毫不理会来客的议论纷纷。
“不过区区一个女人,为了她你竟然连一统江湖的野心都放弃了,她难道不该死?”萧连痛心疾首。
上官秋月“该死的是你!”
上官秋月一掌拍了过去,直打得萧连撞到后面的门框上才跌落下来。
春花“哥哥”
春花赶紧拉住他袖子
春花“你答应过我的。”
上官秋月“红鸾,押他下去好生看管!”
上官秋月吩咐完后对着吓得躲到一边的主婚人说:
上官秋月“接着来!”
“这……这吉时已过哪能……哪能再来……”老翁战战兢兢地说。
上官秋月“我说能就能。”
上官秋月霸气十足。
老翁只得收拢心神高喊“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行礼,众人吃惊地看着高大的新郎弯得比新娘还低。
“礼成,送入洞房。”
高高的红烛烧得正旺,略有尴尬的宾客们不过拘谨了片刻,就被热情的众星主邀到席间推杯置盏,一派热闹欢腾的景象。
金秤竿三挑盖头,以对剖瓠瓜同饮“合卺”……
“给的太少可不行。”喜娘在红鸾等人的示意下壮着胆子放“狠话”。
上官秋月“二百两”
上官秋月只顾着盯他眼前的新娘子,头都没转。
又是二百两……有完没完!
原本娇羞的春花气鼓鼓地抬头想瞪对方,却在下一秒被擒住了双唇。
低头走过无数花海,举首看过满天星光,没人能理解春花曾因傅楼和游丝夫人的死是那么的恐慌与无助,就好像那花海和星海里的每一朵花和星光都是人的灵魂所化,一个人渺小得那么赤果果。
她的心田原本应该是柔软如同一条调皮的小河……却曾一度干涸到满是裂痕,还好,这艘她等了已经许久的船终于替代了自己幻想的那辆战车。他一边用身体装载她那些贪婪的渴望,一边与她在爱的海洋里一路前行,直到天涯海角。
苹果熟了,它就会从树上掉下来,掉进土壤里,生长,抽条,开花,再一次结果。
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她觉得没有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