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天难产,因为事由尴尬,谁也没有多心问一句为何李渔竟没有预见双胎之象。
除了,深藏不露的上官秋月。
“你在替我烦忧?”上官秋月将李渔单独约到自家的胭脂铺开门见山地问。
幸亏春花的注意力被风彩彩的龙凤胎满满霸占,他才毋须再撒一次谎脱身到此。
“食君之禄,忠君之忧,何错之有?”李渔不答反问。
仿佛突来闲情逸致,上官秋月用指尖抹了一盒胭脂的半成品凑近看了几眼才开口道:“我不喜欢手下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是,李渔受教了。”
千月洞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只见屋檐廊角、亭台轩榭到处披红绸、扎红球。春月阁更是被妆点成一片红的海洋,大红的锦缎从门口直铺到庭院。来回进出的月仆都小心翼翼生怕踩上了难看的黑印。
叶颜痴痴地望着“春月阁”三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心里空落落的。
她被人追赶似地冲进密室,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明明浑身发寒哆嗦不止,却还是义无反顾去拿那瓶“鹅毛飞雪”。
一摸,却扑了个空。
石门开启的声音响起,上官秋月走过来说:“你是在找这个吗?”边说边展示他手心里的瓶子。
叶颜不语,下一刻就见上官秋月发功将瓶子凝成一团冰晶后震得粉碎。
“你太让我失望了!”冷冷地说。
“属下……”叶颜连忙蹲下赔罪。
“你把我的话都忘了?寒心掌为何迟迟不能练成?你不进冰谷却要用寒毒折磨自己,我看你很有主见,叶尊主!”上官秋月这番话简直字字诛心。
叶颜晃了一下,脸色全白。
上官秋月走近叶颜,拉起她一只手,查看了一下指甲上愈发明显的黑丝,他冷笑道:“我让红鸾给你的玉泉散看来一次都未服用!”
叶颜低头不语。
“要死也要等我孩儿出世再死!”上官秋月扔下一句狠话转身出了密室。
瘫坐在地上许久,她抹了一把不知何时湿润的脸颊。
待回到自己房间,慕雪走来递给她一个从未见过的瓷瓶说:“这是方才公子让我交给你的药,说是治寒毒的,让你每日早晚各服一丸。”
泪再一次滑落下来。
千月洞莲花坞边,绿莺走上前对背对她而坐的红鸾说:“姐姐不去清点彩礼不去安排婚事,反而派人将我叫到此地来是有何事?”
红鸾转过来看着她不答反问:“绿莺,你看这开败的莲花有何感觉?”
“花开花谢不过是个轮回,命中注定的东西,不必想太多。”绿莺轻巧地说。
“今年开败明年盛放不足以可惜……而人就没有这种机会了。”红鸾站起来走向绿莺。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姐姐应该放开怀抱,好好珍惜自己才是。”绿莺劝她。
“傻妹妹,记不记得我说过,是棋子就要乖乖听话,不听话的棋子与其便宜对手不如索性毁掉?”
“姐姐你今天好奇怪,绿莺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
绿莺前脚刚走,陈是非后脚就到——他拨开枯黄的莲叶满身湿漉漉地从莲池里哆嗦着爬了上来。
“陈星主好雅兴,不知在那水中抓了几条鱼儿还是……挖了几段莲藕?”
“红鸾姑娘说笑了,千月洞……洞……洞庭水乡,不是鱼……就是莲藕,哪有人天天吃不腻的!”抹了一把脸,陈是非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他问:“你对我寒大哥说的可是真心话?”
“你们兄弟感情还真是好!”红鸾感叹道。
“我警告你……啊嚏……我寒大哥英俊风流,武功高强,你要是敢……敢辜负他,我们二人定不会放过你!”装作凶狠的样子。
“才来多久,就敢放话威胁我了?”红鸾笑笑。
“阿嚏”小风一吹,身上更凉了。陈是非决定长话短说,于是他问了最想问的:“为何老大——对,就是你家公子如此……啊嚏……如此信任我们,一来就任命我们为星主?不怕……”
红鸾云淡风轻地说:“你送来给我的竹筒里面装着这世间至毒之虫,如果私自打开必已命丧黄泉。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幸好幸好……”陈是非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然后严肃表情又问:“能否饶她不死?”
红鸾沉默片刻才答:“那要看她是否执迷不悟。”
说罢站起身来,边走边头也不回地对着喷嚏不止的陈是非说:“下次偷听别人不要穿得格格不入!”
陈是非低头看了看自己月兰色的袄子,感觉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