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峥并不想这么快撕破脸,原本只想偷偷从宝塔寺抓走那个可疑的小和尚,却被警觉的慈海方丈拦住。武功平平的他心知再也周旋不了,就在呼喊示警的同时用了杀招,分明是替小和尚制造逃跑的时机。
看来没错,林幼莲假扮成和尚一直藏在宝塔寺,骗得他们好苦!
老和尚以藏宝图为饵想引诱江湖人替他报上官寅构陷林家谋反之仇,却从没有想过,这本来就是皇上借着端王府这把刀做的局中局。
云峥略有些可怜慈海,却在发呆片刻后突然想起了这次来的目的。
该死!
他不甘心地将匕首从慈海胸口拔出来,然后吹了个响哨,七、八个黑影从四面八方蹿了出来。
“下山小道,后山,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一找,两个时辰内没有结果便放把火离开!”
“是”今天来的都是魏公公手下“云”字辈,专司抓捕,可惜多半要无功而返了。
云峥的拳头背在身后攥了攥,假装没有听到附近水池里的轻微波荡。
多年假扮成和尚的林幼莲不仅闭气闭到头昏眼花,胸口也胀痛不已,只因为裹胸布和僧服之间还硬塞了一卷并不算薄的羊皮,羊皮中间还藏有一把小巧的中原少见的弯刀。
可她清楚记得自己的身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跟什么“漠北王”有关联,藏宝图的来历也在几个时辰前由方丈——不,该说是她曾经隔房的四堂叔亲口告知:那不过是林家替开国皇帝(也就是李承熙的祖父)为造反偷采铁矿得到的报酬,因为怕被事后灭口,一直兢兢业业替三任皇帝看守旧矿,可惜……自古无情帝王家,对手足血脉都是宁错杀勿轻放,林家被套上谋反的罪名也并不奇怪。
堂叔多方打探一直以为构陷林家与漠北勾结谋反的证据是上官寅的报复——由于憎恨与她母亲有旧的林家冷眼旁观千月洞被白道围攻不曾提醒,也直到近日,才由果推因,想明白这一切或许都是皇帝的布局。
可终究是晚了……
想到此处,她的眼泪融入水底,每一息都更加煎熬。
直到附近的声音彻底消失,她也由于实在坚持不住就要破水而出时,一个黑影一把将她从水中捞了出来。
她仿佛听到那人焦急地问她:“圣姑你没事吧?”后来便幽幽陷入了黑甜的梦中。
隔日端王府
“萱儿,你何苦……”李景逸背着手连连叹气。
一旁的王妃喝着茶一言不发。
“父王,恕女儿不孝!”李怀萱坚决地又磕了一次头。
“不若在家里设个佛堂吧,少吃些苦头。王府最近太打眼,这样也最稳妥!”王妃想到自己外孙的百日宴就在近日于是开口说。
“罢了,就按王妃说的办!”李景逸自顾不暇,索性答应了。
见樱歌并几个老妈子护送李怀萱回去,王妃才开口问:“这就算前事不计了吗?”
李景逸却对她说:“放她出来吧,庄老太师还有许多门人,而萧原的夫人又是范公之后……圣眷犹存”。
“可是她近日总是胡言乱语说有鬼——也罢,王爷吩咐莫敢不从。来人呐……”王妃唤来贴身婢女对她说:“把萧侧妃送回去,一切用度比照从前。传我的话,那些胆敢乱嚼口舌的就毒哑了送到庄子上去。”
“你——”李景逸哑口无言。
霞春有三宝:碧玉粳、桃花鱼和……靖王。当然,这样大不敬的话也只敢私下说说。
汉江流经广袤平原,滋养了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灵。富庶的霞春,好比中原最耀眼的一颗珍珠。把这宝地分封给靖王,足可见先皇对其爱重非常。
可为何靖王是三宝之一?
“哎哎……听说了吗?”
“是不是云宜轩的花魁江灵儿跳河那事?”
“什么啊?”
“你竟然不知道?为了挽回靖王殿下的心,江灵儿拦了靖王的画舫以死相逼。”
“好大的胆子!然后呢……靖王能吃这一套?”
“哈哈哈……整个霞春谁不知道靖王最是怜香惜玉。”
“再然后呢?”
“然后……嘿嘿嘿……”
以上的对话来自(汉江的支流)漯河两岸最普通的酒肆。而类似的议论市井坊间十分寻常。